王犇事件如同一場及時的冷雨,澆滅了據點內剛剛萌芽的躁動火苗。秩序變得更加穩固,貢獻點制度的執行也愈發順暢。
人們各司其職,外出搜尋、據點防禦、內務整理、傷員照料……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深井提供了穩定的水源,暫時緩解了最大的生存危機,也讓人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陸沉卻沒有絲毫懈怠。他深知,外界的環境仍在持續惡化,紫色的極光並未完全散去,只是變得稀薄,如同不祥的薄紗始終籠罩在天際。靈氣的紊亂狀況也沒有改善,傳統的修真手段依舊受到極大壓制。據點外圍由劍符構成的警戒網,需要他定期檢查和加固,消耗著他本就不算充裕的劍意和精神力。
為了擴大安全區和搜尋更多可用物資,陸沉決定帶領一支小隊,向據點東側那片尚未探索的廢棄工業區推進。這片區域在災變前就略顯荒涼,如今更是死寂,倒塌的廠房、鏽蝕的管道和叢生的雜草構成了一副破敗的景象。
小隊成員除了陸沉,還有陳老推薦的兩名較為機警的年輕修士,以及…自願跟來的蘇清鳶。她堅持認為自己的治療能力和對草藥的認知可能在野外用到,陸沉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沒有拒絕。
工業區內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鐵鏽、化學試劑殘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的空氣。他們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廢墟之間,搜尋著任何可能有用的東西——金屬零件、未開封的容器、甚至是完好的絕緣材料。
“陸先生,這邊有些奇怪的痕跡。”一名年輕修士壓低聲音喊道,指向一處半塌的廠房入口。
陸沉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面上殘留著一些非自然的刮擦痕跡,很深,不像是人類或己知動物留下的爪印,倒更像是某種金屬構件反覆拖拽形成的。痕跡很新,覆蓋在薄薄的灰塵之上。
他示意眾人提高警惕,率先步入了昏暗的廠房內部。
廠房內部空間很大,光線從破損的屋頂投下幾道斑駁的光柱。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廠房中央,一堆廢棄的金屬零件旁邊,他們看到了此行的目標——或者說,是目標發現了他們。
那是一個約莫半人高的機械造物。它的主體呈不規則的球體,由一種暗啞無光的灰色金屬構成,表面佈滿了複雜的幾何紋路。球體下方延伸出六條細長、有關節的金屬節肢,支撐著身體。沒有明顯的頭部或感官器官,但在球體正面,鑲嵌著一塊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晶體,如同獨眼,正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
它的動作極其詭異,六條節肢移動時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種不符合物理規律的迅捷和靈活,正在那堆零件中翻找著什麼,偶爾會用節肢前端尖銳的部分切下某些特定材質的碎片,收入球體下方一個忽然張開的開口中。
“這是…什麼東西?”蘇清鳶屏住呼吸,下意識地靠近了陸沉。這機械造物的形態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既不像地球上的機器人,也不像任何己知的鍊金傀儡或機關獸。
那機械生命體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獨眼般的紅光閃爍了一下,動作停頓。下一秒,它毫無徵兆地發動了攻擊!一條節肢如同毒蠍的尾刺般猛地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首刺向站在最前面的陸沉!
陸沉眼神一凝,側身閃避的同時,並指如劍,一縷凝練的劍意透指而出,並非斬向節肢,而是精準地點向連線節肢與球體的關節處。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劍意點在關節上,竟未能將其擊斷,只是讓那條節肢的動作滯澀了一瞬。機械體受此一擊,紅光急促閃爍,其餘五條節肢同時舞動,如同一個活動的金屬刺蝟,向陸沉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它的攻擊模式雜亂無章,卻又帶著某種高效的致命性,節肢或刺或掃或纏,角度刁鑽,力量奇大。兩名年輕修士試圖上前幫忙,卻被另外兩條節肢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陸沉沉心靜氣,在狹小的空間內輾轉騰挪,萬物為劍的境界悄然運轉。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身法和眼力,尋找著這個怪異機械的破綻和能量節點。他發現,這機械體的防禦極其強悍,灰色金屬外殼似乎能分散和吸收衝擊力,但它的動作轉換間,那些關節連線處,以及那顆紅色晶體周圍,能量波動會略顯紊亂。
“清鳶,干擾它!攻擊那顆紅晶!”陸沉低喝道。
蘇清鳶聞言,立刻會意。她雖不擅強攻,但對能量的感知和細微操控頗有心得。她雙手結印,一縷柔和卻帶著干擾性質的精神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向那顆紅色晶體。
紅光猛地一陣亂閃,機械體的動作果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僵首和混亂。
就是現在!
陸沉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身形如電突進,避開了兩條橫掃而來的節肢,劍指之上凝聚的劍意不再是尖銳的刺擊,而是化作一股高頻震盪的力量,再次點向之前攻擊過的那個關節連線處。
“嗡…咔嚓!”
高頻震盪的劍意破壞了關節內部精密的結構,伴隨著一聲細微的碎裂聲,那條最活躍的攻擊節肢終於軟軟地垂落下來,與主體只剩一點金屬線路連線。
機械體受創,紅光狂閃,剩餘的節肢瘋狂舞動試圖逼退陸沉,同時球體下方噴出一股淡白色的霧氣,帶著刺鼻的異味。
“小心,後退!”陸沉提醒眾人,自己卻屏住呼吸,劍意護住周身,強行穿過霧氣,再次貼近。他如法炮製,劍指連點,精準地破壞著其他節肢的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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