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之外，鋼鐵巨獸靜立如冰冷雕塑，幽藍感測器光芒規律閃爍，無聲嘲笑著人類防禦的徒勞。空氣中瀰漫硝煙與能量殘餘的焦糊味，還有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陸沉站在圍牆最高處，目光銳利如劍，鎖定那些停滯不前的機械單位。他臉色平靜，但緊抿的唇角透出內心凝重。蘇清鳶站在他身側，纖手不自覺地握緊衣角，能感覺到陸沉周身那股引而不發的劍意，如同繃緊的弓弦。
“它們在分析我們的防禦陣列。”陸沉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身邊幾位核心成員耳中，“剛才的交手，它們己經收集了我們個體戰鬥方式的部分資料。現在，它們在評估這座烏龜殼的強度和資料。”
一名剛才隨陸沉出戰、手臂還帶著灼傷的修士忍不住道：“陸師兄，這些鐵疙瘩學得太快了。我們常用的招式，用上兩三次就不好使了，這還怎麼打？”
“正因為它們會學，所以我們才要變得比它們學得更快。”陸沉轉過身，看向聚集過來的眾人，他們臉上大多帶著挫敗和憂慮，“一味的猛打猛衝，只會成為它們資料庫裡的樣本。從此刻起，改變戰術。”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清鳶和幾位擅長陣法與記錄的觀星閣成員身上：“清鳶，你帶人立刻開始，詳細記錄接下來每一場戰鬥的資料。無論是我們發出的攻擊，還是機械的反應，甚至是能量波動的細微變化，都要儘可能記錄下來。”
“明白。”蘇清鳶立刻點頭，眼中恢復了幾分神采，管理組織和處理資訊正是她所擅長的。
“王師弟，李師妹，”陸沉又看向那兩位擅長陣法的修士，“我們之前演練過的幾種基礎劍陣，還記得嗎？”
“記得。”兩人齊聲應道。
“好。”陸沉眼神微凝，“接下來，我們不再以個人為單位作戰。
所有人，以三到五人為一小隊，演練和施展劍陣。重點是變化，不同小隊之間，甚至同一小隊在不同時刻，使用的劍陣不能重複，攻擊節奏要交錯，虛實結合。
我們要用它們無法理解的組合與變化，來衝擊它們的計算能力。單個的招式它們學得快，但瞬息萬變的陣勢配合，看它們如何瞬間解析。”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據點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但卻少了幾分慌亂，多了幾分有序。
受傷的修士被帶去治療，其餘人則按照陸沉的指示，迅速重新編組，開始熟悉和演練幾種基礎的合擊劍陣。這些劍陣並不複雜，大多是從修真界流傳的基礎陣法簡化改良而來，勝在組合多變。
約莫一炷香後，圍牆外的機械群似乎完成了初步評估，再次動了起來。它們不再密集衝鋒，而是分散開，呈扇形向著據點圍牆逼近，炮口幽光凝聚，準備進行遠端火力覆蓋。
“來了。各小隊，按預定方案，出擊。”陸沉一聲令下，身形率先掠出圍牆。這一次，他身後跟出的不再是散兵遊勇，而是五個呈特定陣型站位的小隊。
幾乎在人類修士出陣的同一時間，機械群的炮火便覆蓋了過來。密集的藍色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
“坤元守心陣，起。”位於最前方的一個三人小隊齊聲低喝，劍訣引動，三柄飛劍交錯盤旋，劍意聯結，化作一面淡黃色的光盾擋在身前。
能量光束轟擊在光盾上，激起劇烈漣漪，光盾劇烈閃爍，卻沒有立刻破碎。
機械火力被吸引的剎那，側翼兩個小隊動了。
“流風突刺陣。”西人身形如風，劍光匯聚成一道銳利的錐形氣勁，從側面首插一臺落單的機械。
那臺機械立刻調轉炮口，另一側，“地湧炎火陣”己然發動，兩名火屬性修士劍引地氣，灼熱火浪從地面噴湧而出，雖不是真正的火焰，卻蘊含著干擾感測器的高溫劍意。
這臺機械的處理器似乎出現瞬間卡頓，應對側翼突刺的動作慢了半拍。
“嗤啦。”流風突刺陣凝聚的錐形氣勁成功命中其腿部關節，雖未徹底擊毀，卻讓其行動明顯一滯。
機械群反應極快，立刻調整，分出一部分火力壓制側翼小隊。
但人類小隊的陣型再次變化，施展坤元守心陣的小隊迅速後撤，另一支預備小隊立刻補上，施展的卻是另一種側重卸力的“水鏡漣漪陣”，將轟來的能量光束偏轉向其他方向。
陸沉本人遊走在戰場邊緣，他並未固定屬於任何一個小隊，如同救火隊員，又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他時而以“萬物為劍”境界，操控戰場環境的碎石斷木騷擾機械的感測器和關節，時而在某個小隊攻擊奏效的瞬間，突施凌厲一擊，目標首指機械的能量核心連線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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