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情況不同,卻遭到了同樣的對待。那天早上,泛著腥氣的死魚同時被發現在遲祺和齊斯沅的儲物櫃裡。
眼角瞥見躲在牆角偷笑的臉,齊斯沅知道這惡作劇又是來自總是帶頭欺負自己的兩個人。
齊斯沅像一隻乾癟的氣球,肩膀塌縮下去,頭深深埋下。
地板上重複的花紋隨著那兩人揪扯住他頭髮、搖晃他腦袋的動作也晃動起來,讓人頭腦發暈。
正當他如同往常一樣窩囊地忍氣吞聲時,他聽到了另一道淡淡的聲音劈開這眩暈:“還給你們。”
然後揪住他頭髮的手鬆開,始作俑者得意洋洋的臉被一條可笑的死魚狠狠砸爛。
兩個霸凌者被臭烘烘、黏嗒嗒的臭魚糊在臉上,氣急敗壞,仗著人多去打背光站在門口的小孩。
小孩已經靠著腿長優勢跑了。令兩個又去追,一路被引著追過操場、宿舍、活動樓一樓的紀律老師的辦公室,沒追上,於是作罷。
齊斯沅本以為這事情已經了結。但下午,上課期間,被命令洗抹布的齊斯沅抄近路從活動樓背面經過,看到一個身影從辦公室的窗臺跳出來,穿著純白的院服,白鳥一樣輕盈,是早上那個小孩。
那身影落到下面的綠化帶裡,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轉眼看到了他。
“噓。”遲祺看到有人詫異了一下,但並不驚慌。他對齊思沅笑笑,手指豎在唇上:“別說出去。”
齊斯沅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大早,紀律老師鐵青的臉色打破了聖心福利院虛假的平靜。
“是誰,把死魚塞進了我的飲水機裡?”紀律老師不像周校長一樣一貫笑瞇瞇的,他是聖心福利院最嚴厲冷硬的老師,發怒時更是嚇得下面小孩們噤若寒蟬,“自己站出來!”
當然沒有人站出來。
唯一目睹作案過程的齊斯沅心驚膽戰地偷偷看向遲祺,後者回他了一個略顯無辜的微笑。
“好好好,不出來是吧。兔崽子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查監控,肯定把你們揪出來!”
遲祺早來福利院兩年,對福利院情況一清二楚,知道哪個老師最不好惹,自然也知道哪裡是能被攝像頭照到的範圍、哪裡不是。
比如,院長和老師的辦公室裡沒有,走廊上卻有。
於是紀律老師便在監控影片裡看到了上午拿著死魚追著遲祺打的兩個小孩。
聽見辦公室裡面傳來紀律老師的斥罵聲和那兩個霸凌者唯唯諾諾的哭聲,遲祺和齊斯沅躲在院長室窗外的花叢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無聲笑起來。
“別害怕。這招叫借刀殺人。”花叢下的空間狹窄,為了不被發現,兩個小孩捱得很近,遲祺附在齊斯沅耳邊用氣聲說,身上的溫度沁進了齊斯沅的皮膚裡。
齊斯沅還記得那時候的感受,那時是五月,院裡種著的花競相開放,豔紅的、微毒的夾竹桃罩在他們頭上,望著遲祺瞳孔裡反射的太陽的光輝,齊斯沅幾乎目眩神迷。
齊斯沅不太會說話,也不敢說話。
他只有點顫抖地伸出一隻手,怯怯地拉住了遲祺的衣服下襬。
……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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