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暴風雨（3） 形形色色的
工作工作工作。
不管怎麼樣, 人總是要工作的…吧。
拍攝進度超常。
電影的劇情，齊家的事，鋪天蓋地的輿論, 交織重疊在一起。今天最後一幕拍完，導演喊卡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我，好像都在等我說想要暫停、休息一下。超常的進度也是一個休息調整心態的理由。但我沒有。
片場氛圍…也算維持住了表面的平靜——反正也沒有人敢直接蹦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問你有沒有賣鉤子。我回答說冤枉啊我真的沒有我誓死捍衛鉤子的清白。他說我不信你就是賣了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然後我倆進行一番“鉤子文學”的大討論——那也太荒謬了。
事實上, 想蛐蛐我的人的言語只在私聊間與社交媒體上肆虐, 無論我的粉絲和人家掐的多厲害，對方線下見面也得喊我遲老師, 我也得微笑著點點頭——我就說吧, 這世上，只要閉上眼, 就沒什麼看不下去的。
紀言禮不屬於能裝瞎子的那一波人, 他年輕氣盛又銳不可當, 恨不得把世界都戳出個洞。休息時間，他一直盯著終端，周身散發的低氣壓令人膽寒。
——
穿堂風呼嘯而過, 五樓門大開著, 這使得章顯沒踏進門就能看到掛在客廳牆壁上的黑白遺像。
被掛得很高, 乍一看，好像還在陰著臉俯視、監視著這個家。
有些人，雖然已經死了，但施加的陰影還人心持續存在著, 像這高高在上的遺像和小春家裡被上了鎖的房間。
懷著覆雜的心情走了進去，看到小春，正在陽臺和澄姨講話。不知道先前說了什麼, 兩人的臉色都不算好看。
章顯聽見小春輕聲說：“我媽改嫁了。”
“你會改嫁嗎？”
明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章顯卻看見澄姨渾身一震，猛地扭頭看向小春，神情驚愕。
“你…”她幾乎稱得上是驚恐的，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小春卻轉頭，看向了章顯的方向。
由於淹死的男人算是小春的表姨夫，有親戚關係，小春也穿著黑色衣服，手臂上圈著一條喪事用的白布。
他側身，隔著客廳遠遠看過來，灰濛濛的眼睛像背後窗戶透出來的、冬縣上方的天空。
他沒說話。
這屋裡一時間誰都沒說話。直到澄姨很快調整好剛才的失態，勉強向章顯露出個笑容：“小顯來了。”
“明天學校沒課是吧？今晚別走了，留下吃飯吧。”
“不用，我吃過了，”章顯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撒謊，他一時間心虛得不敢看小春的眼睛，只對著澄姨，“我明天還有事。”
他摸了摸鼻子:“我就是…來看看。”
章顯離開時，樓下的大爺大媽們已經走了。
他騎著機車往學校去，破敗的居民樓被甩在身後。
但那些閒話和澄姨的顫抖像蒼蠅一樣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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