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第 20 章 承昭山的宗廟內已經是亂成一團(1)

作者:小魚得水·1個月前

第 20 章

承昭山的宗廟內已經是亂成一團。

承嗣大典當日,馬匪趁著夜色燒了大理寺,放出了大理寺所有的囚犯;不僅如此,這夥馬匪還燒了城南民居,殺了將近三成的百姓。

這行徑宛如鄭莊公射傷周天子,中央政權衰落,地方豪強並起。

文武百官怎麼想?天下百姓怎麼想?朝廷還是朝廷嗎?這都被人打到了家門口,皇帝還什麼都不知道,只一門心思登基。

承昭殿臨時充當起了朝堂,文武百官都在議論這場禍事——兵部尚書洪思賢已經帶兵追趕這夥囂張至極的馬匪,甚至還動用了神機營,這是亡羊補牢。

但禍事已成,京中為何多了一群五百人左右的馬匪?守城的霍天德、大理寺的楊世聰、錦衣衛的左來福,誰都沒有發現?還是說,知而不報,故意與匪勾結,通匪謀反?

隴西布政司原應彪平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出發前,爹告訴過他,朝廷目前被楊黨把持,楊黨會護他。

——朝廷政權畸形,皇帝放權於臣,昔日是沈黨,沈黨丟了冀北,沈黨一家入了詔獄,史書必然大肆書寫其是何等奸佞貪權;楊昌平知前人之禍,必然會死命護住隴西布政司原應彪,只要原應彪在,隴西就依舊是大漢的一個省,楊昌平就沒有丟掉漢土。

原應彪完全不擔心自己,他是楊黨扶上來的隴西布政司,與楊黨是天然的同盟。

-

滿朝文武亂成一團,但四十公里以外的積沙關卻安靜下來。

衛少淵先幫洪思賢整頓了積沙關的剩餘賊人,又使喚人給踏雪洗乾淨,最後,他獨自去找沈筠。

沈筠的雙腿已經被夾板固定,小太監在積沙關的庫房裡找出一臺落了灰的推車,立刻擦拭乾淨,然後攙扶著沈筠坐上去。做完這一切,沈筠手搭在扶手上,他已經疼的鬢邊全是汗水,下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出血來。

衛少淵走近,然後蹲下來,抬頭看著沈筠。

沈筠摸了摸他的頭:“沒關係的,傷筋動骨一百天,我的腿很快就會好。”

“嗯。”衛少淵說:“我們不回京城了,行嗎?”

沈筠沒有立刻回話,衛少淵卻注意到,沈筠的眼角閃爍,掛著一滴淚水,那彷彿晨露滴在玉石上,他湊上前,舔了舔那滴淚水。

沈筠的淚水也是苦澀的。這讓衛少淵想起了芙蓉園內,抱在一起被人一刀刺穿的宋家祖孫,衛少淵對此景本身是毫無感觸——

他本就是死人堆裡活下來的流民,又因為體格龐大被桑格抓去做狼衛,天天見到被狼咬死的小孩。後來他被沈筠拋棄,他又馳騁草原、去過北海。

死人,他見到的太多了。

但這一刻,衛少淵彷彿也品味到了漢人失去至親時的痛苦。他感受到了痛苦,是沈筠的痛苦。

那顆攪弄風雲、滿腹計謀的玲瓏心之下,掩埋著沈筠無法告知於人的悲痛。

沈筠算計了一切,他獨獨漏算了會因自己的美色而導致芙蓉園被屠。

宋家祖孫的亡故,成了沈筠永遠無法宣之於口的刺。沈筠可以算計楊昌平,因為楊昌平弄權而霍亂民生,沈筠要從他手中奪權;沈筠可以恨先帝,因為先帝逼死了沈家滿門。

但宋家祖孫……

沈筠他能說什麼呢?他能解釋什麼呢?他能怨誰恨誰呢?

他自己才是芙蓉園被屠的最終根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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