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看到這個題目，就沒有拆開，他把它交到衛少淵手中：“這首《青玉案》是為我所作，我就不品鑑了，請衛侍郎幫我吧？”
“好，我念給大家聽，讓諸位才子一同品鑑。”衛少淵說。
“好！”
臺下立刻有人應聲——帝師鑑才，侍郎讀詩。這是怎麼看都難得一遇的好風光，在史冊上也是極為罕見的，現場的讀書人好多都已經開始文思泉湧，忍不住寫詩記錄一下這極為難得的風光。
一聲“好”之後，現場安靜下來，臺下無數的讀書人都盯著衛少淵，等他來品讀這首讚頌帝師的《青玉案》。
衛少淵藉著瑤光樓的燈光，以及八月十五的月色，細細品讀。
“沈浮數載簪纓路，御筆改、科舉赴。鐵馬金戈驅韃虜，詔獄凜凜，赤心猶在，願做國之柱。”
“匪石不改蒼生護，青史長留丹心築。試問千秋功過處？一腔孤勇，兩朝風雨，化作江山固。”
衛少淵起初並沒有多用力，但他在讀這首詞時，語調一點一點變了——這是沈筠的生平事蹟，即便這名婦人沒有用太華麗的詞藻堆砌，沒有用奇特偏難的典故，就用了這最簡單、最直白的語言，道明瞭普通百姓心中的帝師沈筠。
沈筠就站在一旁，他聽著衛少淵的語氣逐漸有力，他也心有所觸動。
是的，這是他的生平，他這麼多年心中的念想、志向，這麼多年他為大漢所耗費的無數心血。
原來百姓們都知道。
他這一生所求的“青史留名”，就在這裡，在普通百姓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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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少淵唸完這首《青玉案》，現場久久無聲。
那些自詡清高的讀書人們沒有想到，一個普通婦人也能作詞。他們做好了要看笑話的打算，但這首詞寫的，平心而論，連他們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那些附和沈筠的牆頭草們，卻是有些後怕，心想這名婦人未免過於大膽，連“詔獄凜凜”這樣的話都敢說出來。誰不知道帝師沈筠進過兩次詔獄？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說出口來？！
孫翰林也楞了一瞬，他做好了這名婦人大字不識的準備，沒想到對方還能做出一首如此詞作。
“如此詞作，是你所作？”孫翰林看向張大姐。
張大姐抬頭，十分驕傲：“對啊！”
孫翰林問：“鐵馬金戈是何意？”
張大姐白天一整天都被趙月娘和胡明明這對母女教誨這詞作中的典故化用，因此，面對孫翰林的這個問題，她也並不發怵。
“是軍功。”張大姐說：“我們城南民居有說書先生，說書先生和我講過太傅大人執政的開始，是從收覆冀北這樣的軍功開始的。收覆冀北，用金戈鐵馬不好嗎？”
孫翰林無話可說。
收覆冀北雖說是衛侍郎的功績，但這麼多年，衛侍郎和沈太傅幾乎形影不離、關係極為親密，朝臣中都有猜測——衛侍郎是沈太傅的一枚棋子，不然在當年沈太傅前腳剛入詔獄，後腳衛侍郎就帶著軍功進京，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因而把收覆冀北的功績算在沈筠頭上也說得過去。
“匪石是何意？”孫翰林又問。
“這個出自《詩經》——我心匪石，不可轉也。表明一個人的心智堅定。”張大姐說：“沈家被冤枉過，致而滿門覆滅。太傅大人卻仍然不改自己的一顆忠心，為大漢治理冀州、推行變法，促進漢胡相融，算不算得‘匪石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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