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隔著的也不是地圖上這一段看似漫長的路線，只是校外一片沒什麼人經過，烏黑窄小的巷子。
霍司煜伸手揉了揉虞淵的頭髮。
虞淵已經重新低下頭研究起地圖，他從小在城裡長大，父母捨不得讓他吃苦，小時候出門不是去商場和遊樂園，就是跟著家裡去國外度假，後來長大了也沒有特意往偏遠的地方跑過。
鄉下對他而言，一直是小說，電視劇和短影片裡才會出現的地方。
大片連在一起的田地，門前屋後跑來跑去的小雞，路邊牽著牛慢慢往家走的人，還有夏天夜裡吵得人睡不著的青蛙和蟲鳴。
如今那些畫面忽然有了一個真實的位置，還是霍司煜從小長大的地方，他自然覺得哪兒都新鮮。
“這裡是不是有座山？”虞淵指著村子後面一大片綠色區域，“高不高呀？山上有沒有果樹，還有那種野生的蘑菇？”
“不高。”霍司煜耐心回答：“山上以前種過果樹，蘑菇不能亂撿，有毒。”
“我知道呀，我又不是笨蛋。”虞淵嘀咕一句，很快又指向村子旁邊那條細長的藍線：“那這個呢？這裡是不是還有一條小河？”
“不是河，是灌溉渠。”
虞淵抬起眼睛：“灌溉渠是什麼？”
霍司煜停頓片刻，換了個更簡單的說法：“種地澆水用的水溝，水從上游引下來，經過田邊，再分到不同的地裡。”
虞淵聽懂了：“那不還是一條小河嘛。”
“不是。”
“有水就行。”他一點也不在意專業稱呼，重新將地圖放大：“這裡面有魚嗎？”
“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你小時候沒有去看過呀？”
霍司煜道：“沒有魚。”
“你都沒去看，怎麼知道沒有？”虞淵覺得自己很聰明，得意的往他身邊靠了靠，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期待：“咱們到時候去摸魚吧，老公。”
霍司煜看向他：“摸魚？”
“就是下水用手捉的那種，徒手抓魚。”虞淵給他比畫：“我以前在電視裡看過，水沒有很深，人把褲腿捲起來，拿個小桶站在裡面，魚一遊過來就這樣——”
他說著，兩隻手往中間猛地一合，煞有介事地做了個抓魚的動作。
霍司煜終於被他逗笑了：“裡面沒有魚，而且很髒。”
“過去看看才知道嘛。”虞淵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已經煞有介事的計劃要帶的工具了：“咱們帶個小水桶，再拿一雙可以下水的膠鞋，要是真摸到了，就帶回來養在池子裡，和你養的那些胖魚放一起。”
霍司煜低頭看著他。
虞淵今天穿了件毛絨絨的淺咖色睡衣，粉色髮絲柔軟蓬鬆，臉頰被屋內的暖氣蒸得微微泛紅，抱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白淨細嫩，指甲邊緣修剪得很整齊，掌心更是柔軟得連一點薄繭都沒有。
那雙手平時拿手機，握滑鼠，偶爾替他用手弄一下，弄完了掌心紅彤彤的，霍司煜心疼，已經有很久捨不得讓他弄了。
所以怎麼可能會讓他伸進又涼又渾濁的水溝裡，去碰下面的爛泥水草和不知道從哪裡衝下來的髒東西呢，虞淵皮膚嫩，稍微磕碰一下就會紅，他不可能讓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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