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老支書來回看看他們倆，笑呵呵地點頭：“長得真俊，跟畫裡走出來似的，外面冷，別站在門口說，快進屋喝口熱茶。”
鄉下沒有那麼多客套規矩，老支書一邊招呼他們進門，一邊已經拎起暖水壺倒茶，他給兩個人一人找了只紙杯，低頭在抽屜裡翻了半天，找出一包沒有拆封的獨立茶葉。
“不用忙了。”霍司煜出聲制止：“我們拿完鑰匙就走。”
“這麼多年沒回來，坐兩分鐘能耽誤什麼事。”老支書不聽他的，撕開茶包放進虞淵杯子裡，覺得這位看起來嬌貴的小年輕更需要好好招待：“我們這兒沒什麼好茶，小虞別嫌棄。”
“怎麼會。”虞淵雙手接過來，很給面子地低頭聞了聞：“好香呀，謝謝伯伯。”
他嘴甜，模樣又討喜，老支書很快便也喜歡上了這個年輕人，連連誇了幾句，拉來椅子讓他們坐下，這才說起今天的正事。
“中午十一點半開會，縣裡的人也來，主要就是再核對一次測量面積，講講安置房怎麼選。”老支書摘下老花鏡擦了擦：“你爸那邊情況特殊，人又出不來，原本你不在戶口裡以後，事情也不該一直找你，可他們非說必須要來個人，加上房產證材料不齊，否則就得往後拖，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給你打了這麼多電話。”
“沒事。”霍司煜語氣平淡：“中午我會把房產證帶過來。”
“誒，好。”老支書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摘下其中一把遞給他：“上回去測量，發現原來的鎖壞了，村裡給換了把新的，屋裡的東西都沒動，你先回去找找，找不到也別急，咱們再一起想辦法。”
他說完，又朝窗外看了一眼：“剛下過雨，通你家那條巷子全是泥，車開不進去。要不要我叫個人領你們過去？”
“不用，我認識。”霍司煜接過鑰匙。
虞淵捧著紙杯坐在旁邊，聽到這裡好奇地問：“伯伯，村子裡的人都搬走以後，這些房子是不是就全部拆掉了？”
“對，過完年應該就要開始動工。”老支書嘆了口氣：“我們這些老東西住了一輩子，真要搬還有點捨不得，不過安置小區什麼都有，醫院，學校和菜市場都近，比村裡方便多了。年輕人更不用說，一個個早盼著走。”
“其實也挺好的，生活會方便很多的。”虞淵往霍司煜身邊挪了挪，手臂自然地挽住老公：“那我們先去找東西啦，等會兒再回來。”
“去吧去吧。”老支書跟著他們一起站起來，送到門口，叮囑：“路上慢點走，那泥滑得很，小煜，你們走的時候也小心點。”
“嗯。”霍司煜答應：“謝謝支書。”
虞淵笑瞇瞇地衝老人揮揮手：“伯伯等會兒見。”
兩個人重新上車，由司機將他們送到老房子所在的巷口，正如老支書口中說的，還沒下車，虞淵便看清了那條路有多難走。
巷子原本就是沒有鋪過水泥的土路，前兩天下過一場雨，又被各種電瓶車碾過，整段路都變成了深淺不一的泥坑。
黃褐色的泥水幾乎連成一片，中間偶爾露出幾塊稍微乾燥的地面，別說虞淵那雙白色運動鞋，就連穿雨靴進去都要沾滿泥。
司機回頭道：“先生，車進不去，老房子還在最裡面。”
“沒事。”虞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很快推開車門：“這點路我自己走就行，鞋子髒了回去再洗。”
他一隻腳才剛準備踏下去，腰間便多了一條手臂。
霍司煜將人重新攔住：“等等。”
“老公，我能走。”虞淵伸長脖子看了看前面的泥路，覺得頂多是走得慢一點：“你牽著我，我踩旁邊。”
“我知道，乖，在這裡等我。”霍司煜哄了兩句，虞淵便乖乖坐在車裡等他了。
他沿著路邊往前走了幾步，下車前他就看見旁邊一間已經搬空的院子外堆著不少拆下來的廢木板，有的是舊床板，有的是破損的門板，橫七豎八壓在一起，上面落滿泥灰。
霍司煜走過去，低頭挑出幾塊平整結實的，他今天裡面穿著一整套手工西裝，外面罩著長款羊毛呢大衣，整個人精緻而一絲不苟，站在這條泥濘破舊的巷口原本顯得格格不入，此刻半蹲下來，將那些沾滿灰塵的破木板一塊塊搬到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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