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吧
從客廳折返臥室，任澤沛神色淡漠，全然未被剛才梧桐的情緒擾過半分心神。他隨手解開身上的浴袍，步履從容地走到衣櫃前，打算取一件襯衫換上。
整間衣櫃裝潢精緻利落，通體冷灰調的設計，內裡整齊懸掛的衣衫皆是清一色的冷色系，清冷規整，一如他常年冰冷自持的性情。
他修長的指尖緩緩拂過一排排平整的襯衫，最終在衣櫃最末端，穩穩停駐在一件乾淨的白襯衣上。
向來深不見底、覆滿寒霜的黑眸，在觸碰到這件襯衣的瞬間，難得褪去凜冽，悄然漾開一層極淺的柔軟。
任澤沛輕輕將那件白襯衣取下，指尖攥著柔軟的布料，下意識抬至鼻尖，帶著幾分蝕骨的眷戀與貪戀，細細輕嗅。
可眼底堪堪浮現的溫柔尚未落地，布料傳來的冰涼觸感，便驟然澆滅了他心底僅存的暖意。
這是從前笑赧留宿時，穿過的襯衣。
他原以為時光再久，也能留住些許餘溫，可終究是低估了歲月的沖刷。時隔數月，衣物上獨屬於她的清軟氣息早已消散殆盡，再也尋不到半分痕跡，只剩下洗滌劑淡得近乎虛無的味道，空洞又疏離。
笑赧……
他指節驟然收緊，死死攥緊手中的白襯衣，褶皺瞬間佈滿平整的布料。方才轉瞬即逝的溫柔也徹底褪盡，眼底重新覆上層層疊疊的森寒戾氣，暗沈的眸光偏執又狠戾。
笑赧，我愛上你了，你怎麼可以去愛別人？
心底的不甘與妒火肆意翻湧，他隨手將那件承載著過往執念的白襯衣丟在一旁，動作冷硬決絕，不帶半分留戀。隨即重新從衣櫃裡取出一件深色襯衫，利落穿戴整齊。
等他整理妥當下樓，客廳早已空無一人，梧桐已然離去。
整棟別墅寂靜無聲，清冷的氛圍壓得人心頭髮悶。任澤沛拿起車鑰匙，推門離去，引擎轟鳴劃破夜色，平穩駛入街道，朝著那個他足足數月、未曾踏足的小區疾馳而去。
那裡住著他的執念，也住著他滿心求而不得的荒唐與不甘。
晚風褪去白日的燥熱，暮色徹底沈落。用過晚餐，小區沿街的路燈亮起，暖黃光暈鋪滿路面，溫柔地籠住整片靜謐的居民區。
門衛室方才打來電話，通知笑赧前去領取滯留許久的快遞。她利落收拾好餐桌碗筷，便同姜其錚一同下樓，踏著溫柔夜色緩步往小區門口走去。
“是什麼東西？”
姜其錚陪在她身側，看著她接過門衛遞來的包裹，輕聲詢問。
笑赧拿著不大的紙箱，指尖捏著鑰匙，輕巧劃開外層密封膠帶，從中取出一隻精緻的粉色鐵盒，盒身繫著規整柔軟的蝴蝶結，模樣精緻可愛。
“應該是糖果。”她眉眼彎彎，語氣輕快。
其實早在幾天前，門衛就曾通知過她取件，只是這些天瑣事纏身，她一直無暇顧及。想來是恰逢週六夜晚，料定她在家空閒，門衛才再度打來電話提醒。
笑赧隨手將廢棄紙箱丟進路邊垃圾桶，開啟盒蓋。一如她所料，盒內整齊擺放著各色糖果，其間還夾著好幾張新生兒的照片，軟軟糯糯，稚嫩可愛。
她指尖抽出一張照片，遞到姜其錚眼前，眼底盛滿溫柔寵溺的笑意：“你看，這是我哥的女兒，小唐恬。”
照片裡的新生兒眉眼未開，皮膚泛紅，皺巴巴的一團。姜其錚垂眸端詳，語氣直白又坦誠：“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只小猴子。”
雖是實話，笑赧卻忍不住垮了小臉，微微不服氣地辯駁：“剛出生的小寶寶都是這樣的，等長開了，肯定白白嫩嫩特別好看。”
“是嗎？” 姜其錚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戲謔，隨即語氣自然篤定，“那以後我們的孩子，一定隨你，生下來就白淨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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