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燼》薄糖與舊譜(2)

作者:十六粒鹽·17天前

和當年的味道,分毫不差。

傍晚的時候,林舟來送東西,聊了會兒後續的安排。

“工作室的地址我篩了幾個,等你出院了去看看。”林舟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翻著平板,“主要是做少兒音樂啟蒙和基礎教學,你要是想做點編曲也有地方。”

“都行。”陸知弦淡淡說,“你定就好。”

林舟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認識這麼多年,他最懂陸知弦的性子——看著溫和,骨子裡比誰都傲。從巔峰跌下來,說不疼是假的,可他絕不會喊疼,只會自己扛。

“康覆師我找了最好的,專門做上肢神經損傷的。”林舟換了個話題,“手能恢覆多少算多少,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嗯。”陸知弦點點頭。

林舟走後,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天漸漸黑了,走廊裡的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從門縫漏進來。陸知弦沒開燈,就坐在黑暗裡,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影。

左手的麻木感一陣一陣湧上來,像有小蟲在骨頭縫裡爬。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只有指尖極輕微地顫了一下。

情緒就是在這時候沈下去的。

像掉進了一片冰冷的水裡,四周都是暗的,聽不到聲音,也碰不到底。

他很熟悉這種感覺。

初中的時候是這樣,父母分開的時候是這樣,剛出國那幾年也是這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心臟,慢慢收緊,連呼吸都費勁。

他沒開燈,也沒叫人。

只是慢慢靠在床頭,把臉埋進膝蓋裡。右手輕輕攥著左手的手腕,力道很輕,像怕碰碎了似的。

就這麼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矇矇亮,直到那股冰冷的勁兒慢慢退下去,他才抬起頭。

眼睛有點紅,臉上卻沒什麼淚痕。

這麼多年,他早就學會了,怎麼把情緒悄無聲息地消化掉。

就像手指上的傷口,不用包紮,不用上藥,忍一忍,自己就會長好。

第二天早上,鬱聽瀾來查房的時候,陸知弦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風衣,坐在床邊,左手垂在身側,支具已經換成了輕便的護腕。臉色還是有點白,卻收拾得乾淨利落,脊背挺得很直。

像他每次站在舞臺上那樣。

哪怕心裡已經兵荒馬亂,表面也永遠風平浪靜。

“都好了?”鬱聽瀾問。

“好了。”陸知弦站起來,“麻煩鬱醫生這段時間照顧了。”

“分內的事。”鬱聽瀾目光掃過他的左手,“康覆別偷懶,按時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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