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燼》宴起風波，錯念成牆(2)

那時候他們是全班最默契的同桌，每天放學踩著晚風星光並肩回家，不用猜忌、不用防備、不用惶恐。他被全班溫柔捧著，被老師偏愛，被同伴善待，心底的陰鬱被一點點撫平。

而鬱聽瀾，是他整個幸福高中時光裡，最隱秘、最特別、最依賴的溫柔。

那三年的安穩與熱烈，是他人生唯一毫無陰影的歲歲年年。

只是他早已習慣獨處自愈，習慣不輕易沈溺溫柔。哪怕高中被徹底治癒，可初中被傷害的本能刻在骨裡，讓他永遠做不到全然坦蕩、毫無顧忌地相信長久。

鬱聽瀾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卻總能精準捕捉他所有細微狀態。

“累了？”他輕聲問。

“一點點。”陸知絃音色溫軟，帶著傍晚淺淺的倦意，“太久沒有長時間待在排練環境裡，有點……。”

“慢慢來。”鬱聽瀾語氣極柔，“我陪你。”

六個字，壓著七年的虧欠，十年的等待。

陸知弦心口輕輕顫動，轉頭看向窗外，掩去眼底覆雜的情緒。

他分得清溫柔，看得見真心。

可初中遺留的創傷本能太強。

他可以擁有幸福的高中，可以被善待治癒，卻永遠無法徹底消除心底“美好終將消散”的隱憂。

所以哪怕深知高中萬般美好，深知眼前人真心不改，他依舊不敢輕易靠近、不敢徹底釋懷。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樓下。

夜色靜謐，小區路燈暖黃，樹影婆娑。

鬱聽瀾熄火停車，沒有立刻讓他下車，輕聲開口：“週六的婚禮，很多高中老同學會來。”

“嗯。”

“我們都在。”鬱聽瀾聲音很輕，極其小心地照顧他所有心緒，“都是乾淨的舊時光，不用緊張。不舒服隨時告訴我，我們可以先走。”

他太清楚。

婚禮重逢，喚醒的全是陸知弦最幸福、最明媚、最被治癒的三年。

那是他人生為數不多、全然光亮的歲月。

“上去吧。”鬱聽瀾側頭看他，眼底溫柔沈斂，“到家發訊息。明天排練，我再來接你。”

沒有強勢挽留，沒有越界觸碰，沒有逼迫和解。

只是日覆一日，風雨無阻的奔赴與守候。

陸知弦推開車門，晚風迎面吹來，清涼溫柔。

他站在樓下，看著車裡的人。

鬱聽瀾坐在昏暗車影裡，穩穩目送他上樓，一如年少無數個安穩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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