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燼》人間歲暖，補盡年少荒寒(2)

早餐依舊溫熱軟糯，餐後兩人一同收拾屋子，打掃年末塵埃，褪去舊歲所有陰霾與遺憾。

陸知弦心境格外平和鬆弛。

碎琴之後積壓在心底的沈鬱、空茫、遺憾，在日覆一日的溫柔陪伴與煙火滋養裡，慢慢化開、慢慢變淡、慢慢被安穩治癒。

他依舊遺憾再也不能登臺演奏，依舊悵然半生熱愛盡數落空。

可他不再絕望，不再空無，不再覺得人生一無所有。

有人陪他歲歲年年，有人為他三餐煙火，有人替他守住碎落的星光，有人予他餘生安穩圓滿。

午後陽光正好，陸知弦靠在沙發上小憩。

暖燈溫柔，日光和煦，屋內安靜溫熱，滿室淡淡的食物香氣。他微微闔眼，眉眼溫順，周身鬆弛柔軟，是徹底卸下所有防備、所有執念、所有疲憊的安然模樣。

鬱聽瀾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看似翻看資料，目光卻始終悄悄落在他身上，寸步不離。

趁著少年小憩的空隙，他最後一次走到客廳角落，輕輕掀開絨布，檢查那把歷經數月深夜修補、徹底重生的小提琴。

琴身完整溫潤，木紋流暢如初，漆面光亮細膩，內腔共振結構完全覆原，音色經過無數次深夜微調，早已重回當年清亮溫潤、獨屬於陸知弦的質感。

十二年的琴，數月的深夜隱忍，無數次精細打磨、反覆調校，終於徹底重生，完好如初。

甚至比從前更溫潤、更沈靜、更有歲月沈澱的質感。

他指尖輕輕拂過琴身，眼底盛著隱忍數月的期許與溫柔。

所有的鋪墊、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深夜堅守，都將在今夜跨年，盡數揭曉。

傍晚時分，夜幕緩緩降臨。

窗外萬家燈火次第亮起，滿城煙火璀璨，人間熱鬧喧囂。

鬱聽瀾開始準備年夜飯。

滿滿一桌菜式，精緻溫熱，寓意圓滿。軟糯的糯米藕、溫補的雞湯、清淡適口的小菜、精緻軟糯的糕點，無一重口，無一寒涼，盡數貼合陸知弦的脾胃與喜好。

陸知弦坐在餐桌旁，靜靜看著滿桌溫熱飯菜，看著屋內紅火熱鬧的裝飾，看著身邊有條不紊忙碌的人，眼底漸漸漫起一層淺淺的溼潤。

他太久沒有過一個完整、溫暖、有人陪伴的新年了。

家變之後的數年，年年除夕，他都是孤身一人。或是冷清獨居，或是看著滿城煙火獨自落寞，歲歲團圓，歲歲孤身。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體會不到闔家溫熱的滋味。

卻沒想到，在夢碎絕望、人生至暗之後，命運予他最溫柔的補償。

飯桌上暖燈高懸，光影溫柔。

兩人相對而坐，碗筷輕碰，歲歲安然。沒有盛大的喧鬧，沒有親友的寒暄，只有兩人一屋，煙火溫柔，歲月靜好。

這是最簡單的新年，卻是兩人此生最圓滿的除夕。

用餐中途，陸知弦輕聲開口，語氣柔軟溫和，帶著幾分釋然：“我小時候過年，家裡也是這樣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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