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陳御在王則行那邊說話,這邊,陳棟撚了個小番茄吃著,看家姐跟王則行說上了,他跟在炭爐和餐桌旁邊做飯的父母道:“我和大姐這兩天審計過了,我們跟許氏那邊有十多處物業的牽扯,還有一些共股、共貸,許氏要是破產,我們會有很多麻煩。”
陳父陳母這兩年已經退下,事業已經徹底交手給了兒女,但跟許家的合作他們都是清楚的,而且絕大部分都是經他們的手達成合作的。所以哪怕會讓小兒子對他們延伸出警惕來,他們還是讓老大和老二出席了今天的家宴。
小兔子不會主動咬人,但同時小兔子的防禦性特別強。他會在你打他的主意前,提前一溜煙地跑開。
說實話,如果王則行的父母不是那樣的人物,為了以示他們的重視,夫婦甚至覺得小兒子登記結婚那天都不會叫他們。
更令夫婦倆無奈的是,小兒子登記結婚前幾天,把借他們的錢還了。
那筆錢借出去也就一年,但在結婚之前,小兒子把它們還了。據陳父後來所知,小兒子為了還他們的這筆錢,還拿物業抵押去貸了款。
之前買新物業開餐館都沒有貸的款,為了新丈夫跟父母劃清界限去貸了款。這種暗刀子砍在兩公母身上,令兩公母這幾年都很難受。
兒子把伴侶看得比父母重要,之前小兒子跟許昭華結婚的時候他們不覺得有什麼,但跟王則行這次結婚——這滋味他們嘗得夠夠的,有苦難言。
“等下別跟他們談這個。”陳父烤著手中的秘製紅燒雞腿,搖頭道:“他們不可能幫你們,提出來只會讓小恪以後更不會和我們接觸。”
陳棟拿了瓶水喝了一口,漱了一下口,接著看了家裡的門一眼,想起剛才小弟去拿杯子之前來父母身邊所說的那句“我能不能使用一下料理機?再到櫥櫃裡拿一個玻璃瓶和幾個杯子”,他翹了翹嘴角,平靜地跟父母道:“我估計他心裡現在恨不得把原本豎在我們之間的那堵牆裡外再豎兩堵銅牆鐵壁,不管誰攻都攻不破。”
聞言,陳父陳母同時抿了下嘴。
在切果盤的媽媽開口了:“可以了。他提前跟我們打招呼了,怎麼處理,是我們自己的事。他有自己的家庭要維護,就像之前你爸跟我維護我們的家庭一樣,都有取捨,誰都只顧得了自己最愛的。你不要覺得他欠你的,他沒欠你,你和姐姐一直都是受益的那一方。”
“我沒說他欠我!再說了,偏心的人不都是你們?我和大姐不也說過不公平?”被母親批評很令陳棟不快,下意識就反駁道。
“但你們不是默認了?不要陰陽怪氣了,嘴閉緊點,把他們當貴客招呼。”二兒子是唯我獨尊的人,因為小兒子是自家的人,二兒子還是有點擺著哥哥的譜,有點下意識不想擺正自己的位置佔便宜,陳母心知肚明。
但小兒子的便宜哪是那麼好佔的?就是小兒子面對他們的時候還是以往一貫的那副不出聲不出氣的樣子,可他身邊的王則行,會允許他們家騎在小兒子身上而不發怒嗎?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則行在面對他們的時候,從來沒有以“兒子丈夫”的晚輩姿態出現過,都是以平等的禮貌的對等姿態在和他們相處。
在此之前,他們親眼看見他目睹小兒子是怎麼跟他們相處的——他那種禮貌客氣的態度,一如他們小兒子對待他們的。
同仇敵愾。看著王則行對待他們的模式,夫婦倆只能想到這個詞。
距離已經造成,所以他們這幾年從來沒有想過去破除邊界,拉近關係。
他們生小兒子的時候,認為他是小女兒,他們想要一個女兒但沒有實現,所以小兒子生下來的時候他們有些失望,失望之餘,又因為小兒子內斂安靜的性格很容易被忽視,再加上工作忙,保姆帶他帶的多,而保姆帶他出的事故也多,不是摔破了腦袋就是摔斷了手,他們也都是以再換一個保姆草草結束此事。他小時候也經常來他們房裡找他們想和他們一起睡,最終也是被他們送到新保姆手裡。久而久之,他不再找他們,甚至小學一畢業,就自己提出要去住寄宿。
有時候夫婦倆甚至覺得,如果小學有得選,他甚至可能會在小學的時候就會去寄宿,而不是留在這個家裡。
更令他們無奈的是,他們其實之前沒反思過過去。只是小兒子找了王則行,他們一下子感受到了被拋下的感覺,他們這才回憶過往,覆盤原因。
小兒子跟許昭華離婚那次,小兒子搬出許家,他們也只是打電話安慰了幾句。
夫婦倆驀然回首,才體會到他們對小兒子的殘忍和冷酷。
他們也是有原則和尊嚴的人,不可能因為小兒子打了個有權有勢的伴侶,就不要臉地放低姿態去攀附。過往已經無法彌補挽回,那麼就在小兒子定下來的框架裡繼續這段親緣,而不是逼迫他無視他的意願,這就是他們目前所選擇的能做的。
“就當這一次是一次簡單的家庭聚會。別忘了,這是你們第二次見你們弟弟的伴侶。如果想要有第三次,第四次,管好你的嘴!”陳母警告地看了二兒子一眼,解開身上的圍裙,端起果盤往長桌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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