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公子又不是衙門管事的，他一個捕頭老來奉承您做什麼？”阿初擺脫了兩手的魚腥味走了回來，恰巧見到笙捕頭倉促離去的背影，便嘟噥著往自家公子邊上走去。
阿若頗有些贊同地看去好哥們的臉上，連連稱是：“是說呢，每每來連禮都不見，攔都攔不住這樣死皮賴臉的。”
說著，阿若搖搖頭，小跑著去前院了。
阿初皺著眉看自家少爺，埋怨道：“公子你就是太好說話了，叫那捕頭日日蹬鼻子上臉，您合該同他說道說道！”
許言正聽得兩個小子的不悅言辭，不置可否。他艱難用吊著的右手攢了攢左邊袖子，走去院子裡擺著的一盆清水洗手。
“將棋盤收了吧。”他甩著手中水吩咐阿初。
說著，他動了動自己的右邊胳膊：“感覺也差不多好了，明日你與我一同去那醫館看看。”
阿初撅著嘴，“嗯”了一聲。
小子年歲不大，正是急辯是非的年紀。
許言正想了想，才道：“笙捕頭為人不壞，你家公子我遠來袁州，有個願意幫襯的人在，也算好事。”
聽見他這麼說，阿初的臉色變了變。
細想這麼些天來，雖然這位捕頭是有些不守規矩討嫌，但的的確確幫助公子許多，方才還拎了條青魚來……
這麼想，他緩緩低下頭去，用那公鴨似的嗓子嘟囔道：“是小的說錯了。”
許言正笑了，彎著眼睛走去阿初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將手上的水一併擦了去。
阿初埋著頭，說是要去看魚湯，就想要走。
許言正想起一事，忽地留他一步：“用不上的魚腸子可別丟，留著。”
阿初脖子長長的，這會擰著頭聽主子的話，呆呆楞楞像只呆頭鵝。
許言正抿唇，交代完便擺手讓他走了。
……
樵頭巷裡，笙野與師父清雲正比肩走著。
害怕師父拿他的魚說事，一路上笙野像個鵪鶉似地低著腦袋不敢吱聲。
巷子裡的石磚經由大雨沖刷過，此時光潔發亮宛若新砌。
她低頭數磚塊數得極其認真，卻聽身邊傳來一聲輕蔑的冷哼：
“你啊你啊……”
清雲揹著手踢踏著腳底板，嘴上嘖嘖不停。
笙野聽得耳朵直髮癢：“不就一條魚麼，改天我再去給你釣一條回來！”
清雲一楞，抖擻著鬍子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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