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什……”笙野開口卻發覺自己的嗓子啞似失聲，清了口喉嚨，才道，“什麼？”
許言正的一筷子面到底沒有進嘴裡去。他垂了筷子，有意地瞥看捕頭一眼：
“我本不該說這樣的話，但……”他忽而低笑，顯露些許無奈，“大抵是我的私心，叫我想放她離去。”
笙野怔忡，呆坐未語。
許言正偏他一眼：“想來笙捕頭能懂我的意思？”
笙野楞楞搖頭。
許言正微愕：“笙捕頭說這麼些，並不是想勸我放了她？”
“不。”笙野終於能扯出一塊笑容來，搖頭更重，“不是不想，只是…… ”
只是半晌，她也未說出下句。
“只是沒想到我會這般說？”許言正有些揶揄道。
笙野噗嗤笑了，“確實。”
她的目光中，許大人笑得和善從容，比之往日多了許多親近。
大概，這樣更像他本人。
她暗暗想著。
許大人再去夾了面，低頭吃了起來。
笙野盯著他吃了大半碗，又見他輕手擱下筷子，掏出個帕子擦臉。
“再不吃都乾透了。”許言正攥著帕子斜他一眼。
笙野這才抓起筷子，吃起了面。
許言正輕笑：“這會你倒是客氣。”
笙野不明其意，懵懂地抬眼。
“罷了，既說到此處，不如便由你去勸勸那馮玉娘吧。”
笙野輕慢咀嚼：“……是。”
……
二人吃了飯回衙，笙野與大人告退又去了一趟醫署。
來得恰巧，早上昏了過去的老婦已然醒轉，正被醫師的小徒喂著湯藥。
老婦半坐於榻，一雙手無措地緊抱在身前，死死攥著一塊被角。
笙野悄步走去榻前，見她雙目灰白，不見一絲黑瞳，才知她是個瞎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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