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隨之而來的就是劇烈不止的搖晃。
有人匆匆忙忙從她身邊晃過，又似乎有人拍了她的肩膀，是不是說了什麼？她耳朵悶著棉花似的，聽不清。
“罷了……不早……走……”
“萬一落水……死了……怎麼辦？”
“死……好事……”
斷斷續續的聲音愈漸遠去，笙野慢慢有了知覺。
她動了動已經僵麻的脖子，瞇眼間見眼前是一片黑，身體似乎正隨著什麼輕緩晃動。
等再清醒了些，她忍著渾身痠麻坐起身時，才發覺自己單個坐在小舟之上，除她之外再無旁人，連乘船的艄公都不在。
此時不知何時，但見船已扣在渡口，旁處不見一點燈光，黑得透透。
船艙酒席已撤，酒壺也沒剩。
若不是身上濃重的酒味翻騰，她都有些恍惚自己是怎麼睡在了這裡。
“額——”她肚腹絞痛一瞬，扯得她眉頭一緊。
這上肚下腹一起痛是個什麼折磨法？
她五官擰在了一處，頭暈眼花也就罷了，這晃悠不止的小舟惹得她肚內一陣翻滾，酒水爭先恐後想要從她嗓子眼裡擠出來。
她趕緊連滾帶爬地起身，飛跑著跳下了船。
等踩穩在了地上，那陣呼嘯而來的噁心感才抑制下去了些。
朗月當空，清風招撫。
笙野抹了把前額的碎髮，咬牙暗罵了一聲：
一群沒良心的！
拖著沈重的身子，她一步一步往城西走。
酒勁一陣一陣地上來，一次一次打著她的腦袋，讓她連直立都難。
肚子裡的絞痛從未停歇，她的額頭沁著一層密汗。
這跟死有什麼分別？
她每走一步，都要罵一句。
弄死也好啊，總歸是要死的。
她六年前就該死了！
這老天何必叫她多活這麼些年！
一路走一路罵，笙野頂著燦亮的月光停在一扇門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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