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泉水從肩膀和胸口往下淌,風一吹,涼意立刻順著溼漉漉的皮膚蔓延開來,身體的溫度以一種可感的速度降了下來,他又一次感受到森市冬天的威力,然而不待他邁步,眼前卻陡然一黑,他本能地伸手扶住一旁的石頭,魯風堯的聲音傳到耳裡時都顯得遙遠:“樂知?”那聲音中滿是擔心,
好在那一陣眩暈很快過去,眼神逐漸對焦,他先是看到自己扶著石頭的手,然後抬起頭,正對上了魯風堯關切的眼神,隨即,他感到有一隻手輕輕落在自己背上,無法忽視的溫熱貼著薄薄的皮膚傳來,讓他覺得有些不習慣。
他知道魯風堯沒有別的意思,但卻不打算讓那隻手繼續留在自己的身體上,於是他藉著向前邁步的動作,不著痕跡地將身子移開:“沒事,沒站穩。”
身後的手沒有跟上來,餘樂知朝他又笑笑,慢慢跨出池子。
更衣室裡暖氣很足,餘樂知換了衣服出來,被走廊裡的冷風一激,倒是清醒不少。
可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他,是魯風堯。
他三步並作兩步朝他走過來,依舊不是很放心地打量他:“你沒事吧?”
餘樂知有點無奈,魯風堯對他的關注讓他感覺有點過度,但對方沒有惡意又讓餘樂知沒辦法說些什麼,於是他只擺擺手,道:“沒事呀,你怎麼不泡了?”
“我不太放心你,陪你回去吧。”
魯風堯說著,走到他身側,自然地與他並肩走。
餘樂知沒有理由再拒絕他的好意,只好任由他去了。
湯池與客房區隔著一片人工園林,路燈將樹影投在石板路上,夜風一吹樹影搖晃,不過天氣太冷,行人都無心欣賞這古樸典雅的景緻,大多埋頭往前走,魯風堯卻不一樣,他抬著頭,問餘樂知:“你看那顆星星,好亮,是什麼星?”
餘樂知抬頭看了一眼,只覺得黑漆漆一片看不太清,沒找到他說的那顆星星,便老實說:“不知道。”
魯風堯看了他一眼,沒再開口,只安靜陪他走著,可走到一半,他的電話響了,魯風堯看了一眼,說是章童童,便接了電話。
兩三句後,他掛了電話,轉向餘樂知:“他們說一會兒要去吃東西,問我們去不去?”
餘樂知興致缺缺:“我就不去了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魯風堯靜了幾秒,便說:“那我也不去了,我陪……”
“你去呀,”餘樂知知道他要說什麼便開口打斷他說話,“你去吧,應該挺好玩的,我就是想睡覺了,沒關係的。”
說罷,他還輕輕推了一把魯風堯:“你去吧,好好玩。”
“真不用?”魯風堯還有些猶豫。
“真不用。”
魯風堯看他一眼,沒再堅持,叮囑他回去將手機充上電,有事聯絡自己後便轉身朝另一邊去了。
看著逐漸走遠的那個高高的背影,餘樂知鬆了口氣,轉過身也往客房區走去。
沿著石板路走了幾步,他隱約看到前方有人影,很不講道理地擋在路中間。
路旁矮小的燈柱只照亮腳下一小片路,加之光線昏暗,那人又揹著光,餘樂知看不清對方的模樣,但從身形來看自己應該惹不起。他懶得多事,打算當做沒看到,路過時往邊上繞一下。
然而越走越近,那人的身形也越發熟悉,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仔細辨認,發現站在路中間那個沒素質的人,正是季馳。
季馳仍穿著下午那件大衣,大概是入了夜天氣更冷,他還給自己貼心地圍上了保暖的圍巾,遮住了一點下巴。他雙手插在袋中,揹著光站著,表情看不太清楚。
餘樂知楞了一秒,然後悶了一整晚的氣忽地湧了上來。他收回視線,下巴微微繃緊,腳下故意往左邁了一步,裝作沒看到,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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