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輾轉
車輛駛出居民區，餘樂知沉默地坐在副駕駛，看著後視鏡內離他越來越遠的那個種有龜背竹的陽臺。
他昨天蹲在那顆龜背竹旁邊看方競舟慢慢地擦每一片葉子，方競舟說，以後你來擦。
他盯著看了很久，卻始終沒看到方競舟的身影。
從他厚著臉皮住進方競舟的公寓裡，每天方競舟上班時他都會在陽臺目送他上班。
“別看了。”季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沒什麼起伏。
好吧，龜背竹逐漸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小點，餘樂知終於收回視線。
想起剛才出門前方競舟說我等你回來時的笑臉，他也忍不住想笑了。
也許自己這些天真的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把這些都當真了。
季馳轉動著方向盤，瞥見餘樂知似乎仍情緒不佳，便開口安慰：“叔叔沒事，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了，你放心。”
那你剛才怎麼不早說？餘樂知拿眼瞪他。季馳語氣平淡：“你哥說，再不回來，你就和你那些情人死外邊吧。”
季馳說這話聽起來像挖苦，餘樂知抿了抿嘴，看他的時候又帶幾分埋怨：“方競舟不是我的情人。”
“真意外。你的卡被停掉前他是你那個聯絡簿裡排在第一位的人吧。”
他說著，望了一眼餘樂知。
餘樂知有個天大的本事，他能把風花雪月的事，打理得像工作日程表一樣井井有條。
週一到週五按點按分精準進行約會活動，週末機動，朋友若是攢局，還能認識一些新的人，總之到現在為止只有十幾個人榮登餘樂知的聯絡簿，而在那本聯絡簿之中，只有方競舟不用安排時間，想什麼時候見他都可以。
餘樂知一開始對外界把他的這些行為定義成“找情人”並不知情，後來在某個派對上，朋友嬉笑著把這事兒說出來餘樂知才知曉，他倒有幾分意外，於是問身邊金髮碧眼的女伴：“希波，你是我的情人嗎？”
對方笑著錘了一下他的肩膀，餘樂知彎彎眼睛，朝那個朋友說：“別在意，情人越多越氣派嘛。”
餘樂知在外風評向來微妙，所以他並不太在意這些評價，女孩兒們開心，願意和他一起玩，消遣日子而已，哪有外面說得那麼誇張？
可他爸還是信了。
餘樂知被他爸噴得灰頭土臉，態度誠懇地澄清了把別人肚子搞大、逼女孩去墮胎、和男孩兒搞同性戀這些事從未發生後，他爸卻還是生氣，甚至可以說是被那些捕風捉影的事糊了耳朵，什麼也聽不進去。
餘樂知無奈，只好收拾東西，離家了。
說到底只是交朋友，最多親密一些，除了花老子的錢花得確實有點順手了以外餘樂知問心無愧，季馳對此少有的表示自己的觀點，他認為這是無用的社交，也提醒過餘樂知適可而止，但餘樂知沒放在心上，因為季馳和他不一樣。
季馳總是對的。
餘樂知越發想念善解人意的方競舟。
“排在第一位的，是朋友。”
餘樂知認真地解釋道。
紅燈，季馳穩穩踩下剎車，他側目：“餘樂知，別這麼看我，我是來救你的。”餘樂知摳著手指倒沒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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