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近點。”季馳低聲說,“擋光了。”
餘樂知回頭看了看拉著的窗簾,不明白自己究竟擋了哪裡的光線,但他還是下意識往床裡挪了挪。
季馳似乎滿意了,把碗放下,使喚了餘樂知把藥拿來吃下後,重新靠回枕頭,閉上了眼睛。
但沒過幾秒,他又開口:“我的額頭好燙。”
“你家沒有退燒貼,我出去買吧。”他說著要起身,季馳卻吐出兩個字:“毛巾。”
於是餘樂知起身,去浴室擰了條冷毛巾回來,疊好,輕輕敷在季馳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季馳微微舒了口氣,緊蹙的眉頭鬆開了一些。在餘樂知以為他快睡著的時候,他又忽然伸出手,精準地握住了餘樂知放在膝蓋上的手。
手指順著手背摸到手腕,然後扣住了。
“季馳?”餘樂知試著抽了抽手,沒抽動。
“你的手涼。”季馳說著,將他的手拉近了些,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旁邊,然後就不動了。
餘樂知坐在床邊,手腕處傳來的溫度和肌膚相貼的觸感讓他失語,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可季馳把這一切做得那麼自然,彷彿他真的只是想借餘樂知的手降溫。餘樂知還是想掙脫,他害怕自己過快的脈搏會暴露自己的緊張,但季馳很固執,並不讓他抽開。
“你......”餘樂知喉頭滯澀,“你自己敷著毛巾就好。”
“不一樣。”季馳低聲說,他眼睛依舊閉著,聲音因為貼著餘樂知的手而有些模糊,“不一樣。”他重複。
季馳的呼吸因為發燒而顯得急促,溫熱的氣流一下下拂過餘樂知的手指,他似乎覺得這樣將手貼在臉上降溫效果顯著,還得寸進尺地貼著手心蹭了蹭,餘樂知的手指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睫毛蹭過帶來的難以忽視的癢意,然後他又嫌不夠,將餘樂知的手放到了頸側,一個他覺得更熱、更需要降溫的地方。
餘樂知僵著身子,任由他擺弄自己的手,一動不敢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頸側動脈一下下搏動時緊貼著皮膚傳來的微弱振感。
這也太近了,餘樂知忍不住心頭的悸動,心想如果是年輕時發生這樣的接觸,估計自己連和季馳去哪個國家登記都想好了。
餘樂知努力平覆心情防止自己想入非非,試著開口:“季馳......你要不要喝水?”
他想找個理由抽身。
季馳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聲,卻沒鬆手,只是將臉又往他手心裡埋,鼻尖蹭過掌心,季馳做得自然,但動作親暱到讓餘樂知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鬆手,我去倒。”餘樂知堅持道,試圖用力。
季馳還是將手鬆開了,餘樂知幾乎逃也似的站起身,快步走到桌邊去倒水。
倒了水回來,季馳已經自己調整了姿勢,半靠在床頭,眼睛微微睜開看他。餘樂知把水杯接過去,季馳接過,慢慢喝了幾口,喝完水,他把水杯遞還給餘樂知,餘樂知看他臉色似有好轉,便試著問了聲:“藥效起了嗎?”
季馳搖搖頭,把額頭上已經變溫的毛巾拿下也一併給餘樂知,他說自己想睡了。
餘樂知拿著毛巾,心想你早該睡了。
“我去幫你換條毛巾。”他說。
季馳沒反對,餘樂知換了條冰涼的毛巾回來,重新敷在他的頭上,這次,季馳似乎恢覆了理智沒再伸手來抓他,餘樂知心中鬆了口氣,正要轉身離開房間,又聽季馳喊他:“你去哪?”
“......我去收拾一下廚房。”
他是騙人的,廚房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只是覺得再待下去,季馳會做出更多他清醒後都會後悔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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