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溫緊跟在賀巖身後。
因為現在時間還早，很多人還在附近的酒吧遊樂園玩兒，所以露營地冷冷清清的，幾乎沒什麼人。
而這片露營地靠近樹林，因為太過安靜，所以能很清楚地聽見從樹林裡傳出的窸窸窣窣的風聲，還有那些詭異的怪聲，像有什麼東西輕輕踩碎樹葉逼近，又像什麼東西在嗚咽啼哭。
李溫一陣瑟縮，忍不住轉著眼珠四處張望。
“到了，我走了。”
李溫立即拉住了賀巖的胳膊，一副風聲鶴唳的樣子，“別走，你看這樹林裡，我怎麼覺得到處都是鬼影……”
賀巖看向李溫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一隻都沒有。”
“是嗎？可是……”李溫終於又抬眸看向賀巖，語氣小心翼翼，“你……能不能再陪我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一個接一個要求，越來越得寸進尺，賀巖奇了怪了，自己看起來很好說話嗎？
“不行，我還有事。”
賀巖抬起胳膊扯了扯，李溫抓著他的手依然沒鬆開。
“鬆開。”
李溫搖了搖頭，一副可憐害怕又固執不改的樣子。
“我不是故意要煩你的，但，但……我是真害怕，我現在感覺好多雙眼睛都盯著我，你一走，他們就會出來把我吃了……只要你能留下來，就一會兒，我保證以後絕對好好聽你的話，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李溫眼巴巴地盯著賀巖。
賀巖莫名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其實陰鬼一般不會傷害人類，但此刻，恐怕他再怎麼說，李溫也不會相信了。
說不定當初在上姚村的民宿，他沒有一時興起恐嚇李溫，又或者，他平日裡對李溫沒有那麼嚴格緊逼。
也許李溫就不會形成陰鬼可怕殘暴的刻板印象，那麼也許李溫現在就不會這麼害怕，也不至於此刻非要纏著他留下來。
向來沒什麼道德情操的賀巖，忽然生出一種錯覺，一種是他造成這一切的罪有應得的感覺。
破天荒的，賀巖竟覺得自己該留下來，為當初自己不負責任的恐嚇所造成的結果負責。
賀巖琢磨著，又看向李溫的雙眼。
“行，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答應你留下來。”
“什麼？”
“你不是怕鬼嗎，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鬼，你不怕我先殺了你？”
李溫楞了一下，他以前的確怕，可現在……
“我覺得你不會。”李溫低頭小聲說。
眼眸微微顫動，賀巖很快移開目光，“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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