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金璋捂著胸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努力思索本就不存在的病因，“好像是……想起生前的事情。
我生前無父無母，到處流浪，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下雨刮風也沒有地方躲，還總是被那些人欺負毆打，全身新傷舊傷疊加，根本沒錢治病。
我記得有一次，我替人幹了活，好不容易得到幾分錢，準備去買幾個饅頭，他們卻突然衝出來打了我一頓，還把錢搶走了……後來，冬天來了，我又冷又餓，在一個破廟的角落裡睡了幾天，最後慢慢沒了氣息……”
說著說著，金璋有了哭腔，雖然陰鬼沒有眼淚，但金璋卻哭得很是傷感，彷彿自己真的經歷過這樣的日子。
楚青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看金璋的外貌，死時不過二十歲左右，正是青春年少，歡樂無憂的年紀，但聽金璋這樣說，估計他這二十年的時光都在痛苦掙扎中度過，是個沒人心疼的孩子。
“沒關係”，楚青抬手輕輕揉了揉金璋的頭髮，“都過去了。”
金璋楞了楞神。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揉揉他的頭髮安慰他……金璋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樣吧，我給你開一些安魂的藥，你按時服用，日後你也可以常過來和我講講你的故事，試著開啟心結，這些心理問題慢慢都會得到解決。”
金璋拉著楚青的胳膊，可憐巴巴地抬眸看著楚青，“可楚青哥，我這胸口疼的毛病總是頻繁又突然，每一次都很疼很疼，可我沒什麼朋友，只能自己一個人熬……”
故意猶豫了一下，金璋又繼續說道，“楚青哥，我能不能……在你這裡借住一段時間？這樣我犯病時，能立即找到你。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唐突，但我的確是沒有辦法。楚青哥，只要你答應讓我留下來，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什麼都可以做。等我病好的差不多了，我馬上就離開。”
楚青楞住，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有病人要住在他這裡。
楚青猶豫了一下。儘管金璋很可憐，但他向來獨居慣了，而且隨便破例，容易引來其他後患。
楚青又恢覆了笑容，禮貌拒絕，“不好意思金璋，你可以隨時找我，但不能留下。”
金璋緊緊抓著楚青不鬆手，目光裡皆是哀求，“楚青哥，其實……其實是因為那些……那些陰鬼總欺負我，無論我住在哪裡，他們都會把我趕走……楚醫生，我真的沒有地方去……”
楚青一下子變得為難起來。
醫者仁心，金璋的遭遇讓他感到心軟，可他身份特殊，實在無法輕易接受一個陌生人住到中醫館。
楚青思索著其他辦法。
“金璋……抱歉，我實在無法收留你，但我可以幫你找一個離中醫館近的地方，能讓你及時找到我。至於那些陰鬼欺負你的事情，你最好去找太爺和陰巡官，他們會幫你的。”
金璋還是不甘心，“不管用的，楚青哥，他們不會管我的。楚青哥，你能不能幫我一次……”
楚青拉下了金璋抓著他的手，“抱歉。我去給你煎藥，你明晚再來拿。”
說完，楚青便轉身往後院去了。
悲傷可憐的表情瞬間收起，金璋蹙起眉頭，默默看著楚青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
睡夢中的楚青隱約感覺面前似乎有人。
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睛，近在咫尺，四目相接，嚇得楚青猛地起身往後一挪，這才看清了趴在床邊的人。
是金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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