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證物
衝進書房的黑衣人有意為方連遮掩，他沒有浪費時間，矮身滾入藏身之處。
那是個裝飾繁覆的佛龕，上面擺著許多佛經，底部有個須彌座，是空心的。
佛龕擺在房間角落，到晚上會徹底籠罩在陰影中，是個絕佳的藏人位置。
內中空間非常侷促，也只有方連這樣身量消瘦的小孩才能輕鬆鑽入其中。
曲腿躺在最內側的黑暗裡，剛好能看清書房中的情形。
白舒然只被方固嚴喊來書房商談兩次，便找到了這個最適合自己藏身的地方。
如此洞察力，方連覺著，白先生就算去做官，肯定也是個厲害的官。
鼻尖中充斥著灰塵、墨汁和檀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方連覺得好笑極了。
方固嚴這樣做下諸多惡事的人，卻在屋中供了這麼多佛經，是怕晚上被鬼敲門麼？
方連抹了下鼻尖的灰塵，向書房中看去。
黑衣人在書房中一陣亂翻亂找，還翻開幾個暗格，混亂中夾雜著方固嚴憤怒的聲音。
“別讓他們帶走任何東西！”
乒乒乓乓的聲音只持續了幾分鐘，便向外轉去，“追！把人都給我留下，一個都別放走！”
方固嚴在外面扯著嗓子指揮完，踏著重重的腳步聲走回書房，臉上神色凝重。
在他的提前佈置下，還是被對方跑了，這些人怎會對府中如此熟悉？
越琢磨越不對，方固嚴還沒完全坐下，又急急站起，向書架走去。
方連放輕呼吸一動不動，視線緊隨著方固嚴。
方固嚴快速走到書架前，並沒有去管那幾個被翻開的暗格，而是從凌亂不堪的書堆中，翻找出幾卷畫軸仔細檢視。
肥胖的身軀顫動了幾下，得意的低笑起來。
“我早知你們是為什麼而來，可惜啊，就算把東西放在你們眼前，你們也認不出！更何況，我怎麼會把東西都留在書房裡？等你們來偷麼？”
什麼意思？賬冊不在書房中？
聽到這話方連楞了一下，今晚的局白布了？
不，不對！
白先生在郡守府中待了三個月餘，必然從方玉麟口中套到不少訊息，更何況他們佈局這麼久，沒有把握怎會擅自行動？
方連摁了摁揣在胸前的木盒，思緒在淡淡的藥香中冷靜下來，想起白舒然之前說過的話，‘看清楚他將東西放在哪裡’。
東西不一定是賬冊，或許是與罪證有關的東西。
方連快速思索著，唇間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將方固嚴進來後摸過、檢查過的那幾樣東西牢牢記在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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