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15
章頤的姿容,在他入學時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儘管個頭不算太高,體型偏弱,五官排布的整體效果,也遠遠超出專業內男生的平均水準。秀美極矣,缺乏男子氣概,這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
然而,有位曾試圖示好的異性同學,卻逐漸發現這人挺奇怪的。
他似乎不具備一種穩定性,穩定的態度,穩定的神情,穩定的語氣。很難形容,總而言之,充滿了一股……紊亂的氣質。
不過男性同學,尤其是章頤的舍友並沒有感覺到這一點。章頤很積極,也順利地融入進了這個群體,順應著他們的規則,愛好,乃至一些惡習,覆蓋、包裹、抹平了在容貌上的差異。
他很快就成為一個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男生”,成為男生們的“兄弟”。
這一切的一切,聽起來,都那麼令人作嘔。
幸而宿舍有獨立衛浴,給章頤提供了一個還算合適的躲避之地。他在這裡洗澡,換衣,檢查身體,吃藥。
初秋傍晚,他在衛生間馬桶水槽蓋上清點自己的藥。鋪了一層紙,他把剩餘的藥片,一片一片挨個排好。夕陽的光芒從頭頂小小窗格里照進來,使藥片變得璀璨,昇華為黃金模樣。
它們算是劣質的仿製品,盜版,吃下後副作用非常明顯,但是至少能讓身體處在一個還算平衡的狀態。
但現在,不夠吃了。
外邊“碰”的一聲,宿舍的門開啟,腳步浩浩蕩蕩走進來,伴隨著笑聲和汗水。是舍友們打球回來。
有人拉了拉衛生間門把,發現打不開,又用力扯了幾下。
章頤慌忙開啟淋雨閥:“我在洗澡。”
“你洗澡鎖門?神經。”舍友嘀咕了幾句,走開了。
藉著水聲掩飾,章頤清點完剩下的藥,用袋子重新裝起來,衛生間很小,乾溼不分離,淋雨頭的水把他半邊身子都濺溼了。
舍友們的聊天聲音很響,一覽無遺。
拍著籃球,開了幾罐啤酒,聊今天比賽對面學院的下作,某某幾個女生的模樣和身材,精細到臉,脖子,胸,腿。
章頤關了淋浴閥,走出衛生間。
“你怎麼洗得這麼慢?”舍友說,“你是女人嗎?”
“……也許吧。”
“你說什麼?”對方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什麼非得要……這樣談別人。”章頤閉上眼,語氣聽起來非常虛弱、疲倦,甚至是痛苦,“談女生……談老師……明明,都不相干……”
這不是一個標準答案。也不符合規則。
想要像往常那樣繼續融入圈子和群體,不應該這樣答的。
舍友們面面相覷:“章頤,你有病吧?”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給試衣增添一些衍生的場景,佑徵開始準備飯食了。
有時候是午餐,有時候晚餐,份量不多,簡單的一人食,全都安排在臨近結束的時候。素面,燉湯,清粥,章頤記得有一道腰果蝦仁,不是清炒做法,酸甜粘稠,很好吃,他不小心多吃了幾口,後來他發現,每三次就會出現一盤腰果蝦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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