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感到悲傷。”佑徵居然真的承認了,“死亡,只是一個生命必須要經歷的階段、狀態。祖父,父親,母親,只是度過這個狀態,往下一個前進去了。”
“那我也一樣。”章頤說,“在山裡打轉,一直生孩子,還有進縣城,都是我的爸、媽覺得必須要經歷的。這裡面沒有什麼多餘的感情。”
對我的。
佑徵聽懂了:“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這個。”
章頤把藥油瓶子放下:“我要回去。我明早要上工,不然要扣錢的。”
他的工服還晾起來不久,只有一套,舊的,迴圈的,反覆利用,方才大雨裡溼透了。
“好。”佑徵這樣說,站起來。
他從連衣架一起拿起那套工服,先是烘了一會兒,一些低微的嗡鳴聲。後面又拿出,平放在熨燙板上,拿著熨斗從衣服布料上緩慢移過,並升騰起細密的水霧。
章頤看著他的動作,聽著外面樹葉聲或雨聲,感受著腳上藥油的舔舐漸漸乾涸。
這個屋子裡,不論是淋浴,烘乾,亦或熨燙等種種器具,無論是外形模樣,還是功效用法,章頤瞧了都很陌生。
“你會打獵,你也會做飯,你也會燙衣服。”他說,“你什麼都會。”
“都是自己學的。沒有什麼了不起。”佑徵說,“我有很多事沒有做,母親希望我去讀書,但是我沒有。”
“……為什麼?”
“讀書……挽救不了現實的一些事情。”佑徵說,“當然,讀書是很珍貴的。”
章頤好像被戳到了什麼傷口:“可是……”
他把下面的句子吞了下去,沒說完。
衣服熨好了,佑徵整齊疊好,給章頤遞來。
被熨過的衣服,有一種不正常的溫暖和熱度,源源不斷地往皮膚裡紮下根去。
“明天可以去上工了。不會扣錢。”佑徵說。
章頤摸了又摸,忍不住把衣服抱在懷裡,他的眼圈沒有眼淚,卻被衣服燙得發紅。
“他們都欺負我。”他小聲嘟囔,好像對著衣服說,“他們都欺負我。”
佑徵在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久久,總覺得是想伸手,卻終究未伸。
“章頤。”
“唔?”章頤有些昏昏了。
“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章頤花了會工夫才反應過來,耳朵一熱:“胡說。”
“我用我的弓,換你的蓮蓬,好嗎?”
“我要你的弓做什麼,它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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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做蓬蓮的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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