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不是可以刨根問底的時機。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謝盈岫別開視線,耳尖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發熱,“所以現在要怎麼辦?”
符序看了一眼靈池:“這池水能滋養肉身,修覆魂魄,只是裡面的能量實在精純,你會覺得涼。忍一忍。”
謝盈岫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於是符序扶著他的肩背,用靈力託著,將人緩緩放入池中。
晶瑩的靈水漫過腰際,漫過胸口,又繼續漫過肩頸。
謝盈岫將手搭在池邊溫潤的青石上,停住下沈的勢頭。
靈水確實很涼。
那涼意雖然不是刺骨的寒冷,卻是如同細密的針尖,從他身上那些細碎的裂紋中緩緩滲入,帶來一陣陣酥麻發癢的觸感。
若是仔細看,就能發現池水中那些浮動的微光彷彿也被驚動,星星點點聚攏而來,縈繞在他周身。
謝盈岫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細密的眼睫顫了顫。
“睡一覺。”符序單膝跪在池邊,一隻手浸在水中,掌心裡緩緩流淌出他自己的本源靈力,引動著靈水,包裹住謝盈岫的身體。
“醒來就好了。”
謝盈岫本來想說不困,他還有很多疑問想問,這接二連三的事態發展也還沒時間梳理。
來這地府是來治傷的,又不是來睡覺的。
可那池水的力量遠比想象中要更加溫和而霸道,像是在安撫一般,一點點的卸下了他所有的防備。
謝盈岫指覺得自己的眼皮已經變得越來越沈,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他感到有什麼輕輕覆上了他的手背。
是符序的手。
“醒來就“修”好了。”符序的聲音好像是隔著一層水霧傳過來,有些遠,但莫名地讓人安心,“我守著你。”
謝盈岫想應一聲,卻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沈沈地墜入了滿池的靈水之中。
水面覆合,盪開的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最終歸於平靜。
謝盈岫沈睡在這之中,靜靜懸浮,晶瑩靈光將他裹得像個光團,而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紋,在靈水的浸潤下在肉眼可見的癒合。
符序靜立池邊,直到水面徹底平靜,他才抬手凌空虛畫。
一道無形的結界如水波般向四周延展,將整片靈池籠罩在其中,內外隔絕。
他又看了池中人一眼,方才轉身離開。
平心殿位於無方天的最深處,殿門常年半掩,門楣上不見任何匾額,卻自有種古老神秘的氣息。
守門的門童是一隻毛色純白的小獸,此刻正蜷在門檻邊打著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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