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的父母跟同學們的父母不一樣。不像過日子的夫妻，更像是沒有情感交流的合作伙伴，共同培養我這個來自他們基因的下一代。”
陳啟明想起一些事，不覺發冷，拉過涼被給兩人蓋上，繼續道，
“他們好像沒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只有不斷更新的要求，只要我能達到就相安無事。”
夏朗錚開始腦補動漫裡被神秘物質操控的成年人，聽從未知的口令，行事冰冷，下意識往陳啟明的方向縮了縮：“呃……有點驚悚。”
“對吧。”陳啟明伸手攬住他，“成年以後回想起來，我也覺得驚悚。但當時不太懂。”
夏朗錚也伸手回抱他，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看來你比較晚熟。”
“是啊。”陳啟明笑，“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青春期的我還挺矮挺胖的。”
“真的？”夏朗錚張大嘴，難以相信矮胖的小陳啟明是什麼模樣。
應該也蠻可愛的吧。
“嗯。”陳啟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那時候總覺得餓，無時無刻都想吃東西。”
“飢餓除了身體訊號，或許也是情感訊號。”夏朗錚有模有樣地分析，“一定是因為你父母沒有給與你充足的關愛。我也有過這種感覺。”
“是嗎。”陳啟明問，“你父母也這樣？”
“那倒不是。”夏朗錚說，“他們挺忙的，不太管我和我姐。但在督促學習這方面，或許跟你爸媽挺像？”
“嗯。可能所有父母在某些方面都有相似性。”陳啟明說，“他們為了不讓我長太胖，就限制我吃東西，控制速度、食量、食物。”
“那也太可憐了。”夏朗錚撫了撫陳啟明的臉，“硬生生把你餓瘦了嗎？”
“後來是。”陳啟明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臟旁邊，“但當時我太餓了，不太能聽從管教，就算他們讓我慢點吃、吃少點，多吃蔬菜，我也還是狼吞虎嚥地吃很多。”
“然後呢？”夏朗錚沒來由地有點緊張，“他們打你了？”
“沒有。”陳啟明說，“但有一次，我爸打死一隻老鼠讓我去看，那個畫面太有衝擊力，給我留下了陰影。”
“他……該不是故意的吧。”夏朗錚擔憂道。
“不知道。但那天我吃飯很慢很少，眼前總浮現出那隻老鼠的死狀。”
陳啟明的語氣沒有起伏，好像已經完全消化掉這件事了，
“他們發現以後，就時不時在吃飯時間把那張照片拿出來，我哪怕吃多了也會吐出來。”
“艹，太變態了吧！”夏朗錚忍不住抬高聲音，然後抱歉地說，“sorry，我不是罵你爸媽。”
“沒事。”陳啟明居然還能笑，“我也覺得變態。因為從那以後，我一吃東西就會想起那個噁心的畫面。”
電光火石之間，夏朗錚想起每次吃飯陳啟明那慢條斯理、小口慢嚼的畫面，心口彷彿遭受重重一擊，聲音也低了下去。
“所以你現在食量才這麼小。”他有些自責，“我之前還笑話你。”
“不知者無罪。”陳啟明捏捏他的臉，“再說我也習慣了。”
“這種事不能習慣。”夏朗錚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如水晶，“不舒服就要說出來，不喜歡就要反抗。這是你的權利，也是對自己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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