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 182 章 談心
意識緩慢上浮時, 江暮野最先回籠的不是痛覺，而是暈眩，他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彷彿它是被風吹著的雲，一時之間居然想不起來自己身處何處, 又發生了什麼，彷彿有人將昏迷之前的那一段記憶抹除了。
他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痛覺與記憶才開始回籠。
“嘶……”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緊接著是強烈的噁心感, 剛猛地撐坐起身，側首欲嘔，就見一個垃圾桶突兀地遞到了他的嘴邊，他立刻抱緊了垃圾桶吐了起來。他吐出來的全是苦澀的酸水和膽汁，緊接著又是一杯水遞到了他唇邊，他低頭就著對方的手喝了一口, 等漱完嘴擦好再度躺回已經墊高了的床上的時候, 他才用力眨了眨眼, 看見了站在床邊裹著紗布的解江雪。
“……二哥？你怎麼了？”
解江雪面色蒼白, 沒好氣地說：“你說呢？”
江暮野皺了皺眉：“我打的？”
“差不多了。”解江雪坐在了床邊, 他捂著胸口的傷口緩解了一下疼痛，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臭小子, 你可算是醒了……你還記得起來昏迷之前的事情嗎？”
江暮野頓時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想起了精神體不受控，想起了他沈迷遊戲放任汙染值升高，想起他罵解江雪和沈疏。他莫名升起了一股羞愧，甚至有種社死的感覺，他低下頭去：“嗯……二哥對不起。”
“跟你沒關係。”解江雪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你的行為太過異常, 我和沈疏一起給你做了深度精神海檢測……小野，你的精神海里存在一個異常單位，已經幫你拿掉了。”
江暮野驟然抬頭：“誰幹的，查出來了嗎？”
“沈疏認為是傀儡師。”解江雪緩緩道：“你大哥還在查。”
言下之意，江燼並不覺得是傀儡師的問題，兇手另有其人——能接觸到江暮野的人並不多，想要在他的精神海里種下一段異常波動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所以可篩選的範圍很小。
解江雪和沈疏都認為必須是有近距離接觸的，不存在說什麼路上打了個照面，就能把種下這麼個東西，除非這個人比傀儡師還強。
“好。”江暮野碧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解江雪：“那你身上的傷……”
解江雪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救你的時候出了點小問題。我已經醒了12小時了。”
江暮野下意識看向了窗外的天空，忽然肩膀上搭上來了一隻手，身體被一個暖融融的懷抱包裹，江暮野只覺得頭頂上一沈，是解江雪將下巴抵在了他的頭上：“雖然你的汙染值升高和消極心態是異常精神單位造成的，但是你就這麼喜歡沈疏？”
江暮野一頓：“……我就是很喜歡他。”
解江雪輕輕地笑了笑：“作為你的潛意識增幅投射的反應，你撒潑打滾時指望沈疏來哄你？哄你都不聽，你希望他怎麼辦？”
“……”江暮野沒有說話，他覺得好丟人。
哪怕已經得知是他腦子有物理上的問題，但是他也想不通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那麼幹，而且還哭得像條狗一樣。
解江雪用下巴揉了揉江暮野的頭髮，語氣溫和：“他雖然很喜歡那種怯生生的，容易害羞又膽子大的小孩兒，但是這不代表這些人能和他站在一起，你明白嗎？”
“喜歡他的人有很多。”
江暮野沉默了很久，才問：“也包括你嗎？”
“包括我。”解江雪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我想和他結婚。”
他是什麼人？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人沒嘗過？他何嘗看不出沈疏對欲-望忠誠，但是同時也對感情冷漠？他不排斥交朋友，也不排斥找幾個炮友，但是他排斥真的有個人要跟他定下來。
他大機率覺得單身是自己最舒適的選擇，所以他會主動迴避別人過於真摯的情感——比如說他不喜歡被人上，但是他寧願選擇被他上，用以迴避一份他目前並不想接受的情感。
在這個基礎上，靠撒嬌撒潑最多就是纏得沈疏心軟幾次，再有幾次，他就會覺得厭煩，開始覺得這個人才讓他煩惱的源頭，他既然解決不了問題，他就會選擇解決掉這個人，直接遠離，不回覆，不挑明，不見面，就這樣慢慢地消失在這個人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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