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楚離塵如今雙手已經沾了血腥,才真切體會到生命流逝的無可無奈,才知道奪去一個人的生命是這般罪不可恕,他厭惡利用自己、輕易奪人性命的慕容城度,甚至更厭惡自己.....
慕容城度不動如山的身軀微微震了震,卻在一瞬間恢覆過來,他用不容違逆的口氣沈聲說道:“就算回不去,你也休想離開本王一步!”
可是楚離塵忘記了,慕容城度是天權的攝政王,將來還是操縱千萬人生死的一國之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慕容城度的路註定是鋪滿無數屍首的無人之巔。
王者總是有許多的無可奈何,他本絕不可以為了某個人而畏手畏腳,卻獨獨放任楚離塵成為自己的軟肋,甚至明知道會動搖軍心,也還是拋下一切趕來尋他。
楚離塵似乎小看了男人的執念。
“......”
楚離塵這一次沒再回答,只是一動不動,彷彿傷心地哭泣著,靠在慕容城度懷裡睡去了。
慕容城度摩挲了幾下懷裡輪廓優美的臉,頷首喚來無涯,“備馬,一切都該結束了。”
無涯應聲領命。
忽然,幾名滿臉血汙的將士拖著一具冰冷的屍體從不遠處奔來,他們齊齊跪在慕容城度面前,恭敬回稟道:“王爺,屬下們無意間發現了顧相的屍首,是被人用羽箭穿胸數下而死的。”
慕容城度只瞥了一眼顧文江胸前插著的羽箭,當即臉色微變,他凝視著懷裡的楚離塵,沈吟了片刻,皺眉命令道:“掛上宮牆,示眾。”
說完慕容城度抱著楚離塵走出殘骸滿地的宮牆,邵林默默跟在他們後面,久久不見慕容城度出聲喝退,應當是默許了。
正巧這時後面趕來支援天權王的兵馬也陸續到達。
眼看他們就要陷入被人前後夾擊的境地,慕容城度臉上仍毫無表情,連眉頭也未曾皺一下。
只見他一個轉身,利落地翻身上馬,隨後避開箭傷,小心翼翼托住了正在昏睡中的楚離塵,以防掉下馬背。
他的小兔居然殺人了?
慕容城度突然笑了,他解下披風裹緊了楚離塵,眼裡流露出近乎痴狂的意味。
這下你真的再也逃不出本王的掌心了。
方才有一瞬間,慕容城度心裡有過這樣一個聲音:
要是那支羽箭沒有射偏就好了,這世上便再也沒有人可以動搖他的心。
但是還有另一個聲音在他心中衝擊交織:
若是楚離塵真的死了,他或許會瘋狂到讓整個天權國都給他的塵兒陪葬。
解脫與矛盾反覆重疊。
慕容城度索性舉起劍不再回頭,他猛勒韁繩調轉馬頭,駿馬沁鼻高嘶,一往當先狂衝入戰場中央。
望著他們跟隨多年的王者如此悍不畏死,誰還有一絲膽怯,眾將士們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後腦,他們簇擁在慕容城度左右,劍影如狂潮一樣席捲而入,竟是專往敵人腹部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