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1
告別1
湯辛閔告訴卞憐河他今晚要去特別的應酬。
卞憐河對其中的汙穢略有耳聞,看湯辛閔這樣從容淡定的樣子比他還要不忍心,“辛閔,韋也,隨便什麼都好,名利都是身外之物。你要想清楚。”一聲很輕的嘆息,“你以前是不用受這些的,你需要多少錢,我借你吧。”
“身體是心外之物。”湯辛閔明白這種價值觀或許太極端,可是人活一世寸土皆爭。得不到他想要的活著有什麼意思,他可以用任何東西作為交換,出賣身體更是最具價效比的買賣。兩眼一閉一睜,一晚上就過去了,“憐河,錢是賺來的不是借來的。其實以前和現在對我來說好像區別不大。”
那些尊重也不見得是真心,而是畏懼他身後的湯司洪和湯裕。
湯辛閔用心搭了一套衣服,到了現場才得到通知有人為他安排好了服裝。拿到手比他想的正常,一條剛好包住臀的短褲,上衣是白色的運動夾克,頭髮柔軟地垂在眼前,被打扮得像一個涉世未深的高中生。
深冬了,他們還是孜孜不倦地用泳池派對作為藉口,只為了將一些暴露的衣著合理化,水池做了恆溫設計,裡面泡了幾條模特和演員扮演的美人魚,有男有女,像水池裡的蓮花,湊在池邊,被調侃逗弄。湯辛閔纖直筆挺地站在泳池邊,隔著很遠就能看見他的腿,像一把尺。
程肅走過來,“韋也。”
“程總。”湯辛閔不卑不亢地應了聲。
“你冷嗎?”
湯辛閔看著這個罪魁禍首,輕盈地笑笑:“模特怎麼能不習慣反季。”
“聽e說你一直沒有工作。”
“嗯,我是個沒經驗的新人,那天拍得那麼笨,e姐不給我機會也是正常的。”
“所以你今天來這裡,想把什麼帶回家?”程肅欣賞他的坦誠,他比很多人都大方,就事論事的語氣好像把自己從那些窘迫的語境裡剝離出來。
“來這裡的人都想把什麼帶回家,我就想把什麼帶回家。”
“你好像和麵試的時候不一樣了,變得有力道。”
有人在叫程肅,程肅被叫去打招呼,湯辛閔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一起來的幾個模特在岸上已經成為一些大人物的囊中之物,心裡明白沒人來和他搭訕是因為他已經被寫了程肅的名字,他對程肅也只是一種以自己為誘餌的利用。
湯辛閔懶懶地倚著,淡藍色的池水和燈光映著他白瓷一樣的臉,手託著腮,靜靜打量所有人。程肅回來後險些沒有找到他,那股本該屬於下位者的氣質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取而代之,讓他忽然覺得這個男孩並不簡單。
他們剛剛在聊紅濱最近倒閉了的一家服裝廠,不算頂尖,但規模可觀,忽然遭到了大批次的舉報和揭發,幾天之間就倒下了,廠子老闆的獨生子更是莫名其妙斷了一條腿,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顯而易見的報覆,但是沒人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麼。
程肅把湯辛閔叫過來,摟著他的肩膀帶他去見幾個品牌方,湯辛閔穿得像個玩物,講話卻大方得體,與身份並不相貼,程肅滿意又訝異,不怯場的新人很少,他做好了為湯辛閔鋪墊的準備,沒想到湯辛閔進退識趣,程肅能感覺到,這些品牌方都對湯辛閔起了心思,笑著說:“大家有合適的,考慮考慮韋也,他是個新人,砸在e手裡,把e愁壞了。”
湯辛閔給他們一個個敬酒,臉上發燙,眼神仍舊漂浮柔情,讓人想要把他摘下來,他被程肅護在臂彎,男人也喝了一些酒,手不安分地放在他的臀上,虛虛地包裹著。
湯辛閔神志清醒,身體的感覺和大腦可以清楚地區分,也許湯裕說得沒錯,他是一個婊子,他不願意被……他已經忘記那個人的名字,只記得是廠老闆的兒子,碰觸,是因為他明白地知道他身上沒有自己要的任何東西,但程肅不一樣。
湯辛閔還想到湯裕,這算背叛嗎,可是他已經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這條路上沒有湯裕,又算什麼背叛。
程肅撫摸他,醉醺醺的神智一點點回旋,湯辛閔的神色寡淡,對上他視線的時候又似笑非笑,像隔著玻璃,他越努力想湊近看清就越模糊,二話不說準備把人帶到樓上房間卻被湯辛閔推開了。
湯辛閔離他一米遠,涇渭分明,他叫了一聲:“程總。”
剩下的話他沒說,但是程肅已經懂了。
程肅嗤笑了一聲,沒有太生氣,“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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