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步舞曲1
小步舞曲1
他們在河邊待到天亮,回到廠裡辭職的時候果不其然碰到了從醫院包紮回來的陳梭,還見到了廠老闆,說已經報警讓湯辛閔承擔法律責任。
湯辛閔讓卞憐河先去收拾東西,他一個人和他們去警察局。
把昨晚回到宿舍後就開始錄音的證據播放給所有人聽,陳梭粗鄙的言論在辦公室裡清晰無比,陳梭父母臉紅一瞬青一瞬。
警察建議雙方選擇私下調解,湯辛閔和陳梭及父母在會議室裡單獨對話,陳梭氣不過,被父母摁住。
湯辛閔和他們達成調解,不再追究湯辛閔的責任,只需要湯辛閔賠償醫藥費。
卞憐河已經收拾好行李,站在廠門口等待湯辛閔,湯辛閔很快收拾完,來了這麼久也沒添任何新的東西,衣服都沒有買一件,漂亮又樸素地跟卞憐河走了,走時身上的錢比來時還要少。
兩人打車,兜兜轉轉又回到湯辛閔落地第一晚酒店所在的廣場。
太陽融化在火海里,廣告屏的色彩流麗清晰。
“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不知道,先找個地方住。”湯辛閔想繼續住舒服昂貴的酒店,被卞憐河及時制止,告訴湯辛閔,不能再這麼大手大腳了,湯辛閔看看餘額,沉默了,他身上從來沒有這麼少的錢。
跟著卞憐河走到街裡的一條巷子,來到另一個世界,兩邊全是樓房,中央一條不平整的路,燈牌上閃著各式各樣公寓的名字,卞憐河帶他開了兩間七十塊的單間,從電梯上去,房間裡有股淡淡的潮味。
湯辛閔連床也不敢坐,用自己薄薄的毯子墊了一下,才疲倦地躺上去,前路未卜,昏昏欲睡。
卞憐河不敢睡,她焦慮地刷招聘網站,抬頭剛想和湯辛閔說話,發現他已經弓著身體窩起來睡著了,臉上的血跡早就被擦乾,像一個光潔又覆古的娃娃。
卞憐河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一樣難以下榻。
第二天湯辛閔換了那件卡其色的風衣,裡面是醋酸真絲的襯衫,走起來隨風搖曳,整個人鬆弛優雅,和卞憐河坐在便利店裡嘗試馬克定食。
店門被推開,走進一個人買了一份盒飯,坐到湯辛閔身邊,忽然很激動,“帥哥,是你嗎?”
湯辛閔來不及發表馬克定食感想,茫然地看著眼前年輕的男人,嚼著食物。
“兩個多月前,我在廣場上叫你美女,你當時穿了一條青藍色裙子,黑長直假髮,腳邊還有一隻貓。你沒化妝,很好認。”
卞憐河用異樣的眼神看湯辛閔,“裙子?”
“我不是什麼壞人,”小歐掏出自己的名片,推到湯辛閔面前,是模特公司的星探,“當時是想問你有沒有意向做模特,你感興趣的話我們加個聯絡方式。”
湯辛閔垂眼看著那張名片,模特似乎離他以前的專業也不遠,重要的是行情好的模特來錢要比服裝廠快,時間也更自由,湯辛閔已經斷斷續續畫出完整的六張設計圖。
湯辛閔收下了那張名片,“我需要考慮。”模特市場飽和,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得到工作,他透過玻璃窗看自己的臉,以局外人的視角審視自己的臉,是現在的市場喜愛的型別嗎?小歐大概是個沒有業績的新人,但湯辛閔並不是毫無經驗,他眼睜睜看過品牌方篩掉很多個躊躇滿志的模特,也看過品牌方一擲千金聯絡模特尋求合作。
小歐和他們聊了幾句後離開了。
卞憐河:“嚇死我了,我以為是來抓你回家的人。那天晚上你打給你哥的秘書,那後來有發生什麼嗎?”
湯辛閔也提心吊膽了幾個小時,不過很快陳梭的事就讓他無心思考湯裕,現在卞憐河問起他才意識到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他搖搖頭。
卞憐河不知道該不該為湯辛閔高興,想要離開是一方面,家裡人找不找他又是另一個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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