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相熟的貴眷迎上來,與沈老夫人、趙靈溪寒暄起來。沈清薇一進花廳,便被幾個相熟的貴女圍住了,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沈清沅安靜地站在一旁,無人理會。她也不在意,目光掃過花廳,將眾人的座位、排場、親疏關係一一記在心裡。
眾人落座不久,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永寧伯夫人王氏快步走進花廳,滿臉堆笑:“沈老夫人,宮裡來人了!御藥局的劉安劉公公替皇上給您送壽禮來了,這會兒正往花廳這邊來呢。”
沈老夫人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劉公公來了?快請!”
滿座的貴眷們也紛紛起身,整衣的整衣,理鬢的理鬢。宮裡來人送壽禮,這是多大的榮光,誰也不敢怠慢。
不多時,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進了花廳。他穿一件藏青色圓領袍,腰束革帶,頭戴硬翅幞頭,面容白淨,下巴光溜溜的沒有鬍鬚,一雙三角眼精光西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是御藥局大太監,劉安。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內侍,一人捧著一隻紅木匣子,一人捧著一匹錦緞。
“沈老夫人安好。”劉安拱了拱手,笑得溫和,“咱家奉皇上之命,給老夫人送壽禮來了。皇上說了,沈相爺是朝廷棟樑,老夫人教子有方,這份壽禮是皇上的一點心意,祝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沈老夫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連忙行禮:“臣婦叩謝皇上隆恩!”
劉安連忙扶住:“老夫人不必多禮,皇上說了,您年紀大了,不必行大禮。”
兩個小內侍將紅木匣子和錦緞奉上,沈老夫人親手接過,又讓周嬤嬤收好。
劉安的目光在花廳裡掃了一圈,在沈清薇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沈清沅身上,便再也沒有移開。
那目光像蛇一樣黏膩,從頭到腳將沈清沅舔了一遍,最後落在那件月淺紫色披風上,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這兩位就是沈相爺家的千金吧?”劉安笑道,“果然都是標緻人物。”
沈清薇行了一禮,笑得得體:“劉公公謬讚。”
沈清沅也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劉公公安好。”
劉安又多看了沈清沅一眼,笑了笑,轉向沈老夫人:“老夫人,咱家還要去前面坐坐,就不打擾了。您老人家好好歇著,改日咱家再來給您請安。”
沈老夫人連聲道:“劉公公慢走,改日一定來府上坐坐。”
劉安又朝眾人拱了拱手,帶著兩個小內侍轉身走了。經過沈清沅身邊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隨即快步離去。
壽宴開始了。
丫鬟們開始上酒上菜,花廳裡觥籌交錯,熱鬧非凡。永寧伯府請了戲班子來唱堂會,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著,臺下眾人說說笑笑。
沈清沅被安排在女眷席的中段,左右都是不認識的人。沈清薇坐在她斜前方,正與幾個貴女說說笑笑。沈清綰坐在更遠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吃著點心。
宴席進行到一半,一個穿青緞褙子的丫鬟端著酒壺走過來,替沈清沅斟了一杯酒。那丫鬟低著頭,看不清面容,動作卻極快,斟完酒便退了下去。
沈清沅端起酒杯,湊到鼻尖聞了聞。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酒裡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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