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大概有兩百六七十了,怎麼了?他是個很邪惡的人類嗎?”太陽問。
在知道有人類用克拉塞爾人的基因做實驗後,他們這些克拉塞爾人現在對人類格外警惕。
“也許是個愚蠢的人類。”於奉彥不太確定這個老頭有沒有可能是御疏的偽裝。
只有六天的時間……於奉彥其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也許失蹤一個月的御疏確實已經死了,自己那點小計劃只是白費工夫。
“唉……”於奉彥總覺得自己嘆氣的次數變多了。
是啊,這麼大一顆星球,從哪裡開始找人呢?
“你知不知道離仙人掌家最近的集市在哪裡?最好是什麼都能賣的那種。”於奉彥說。
“你要去幹什麼?”太陽問。
“去轉轉。”於奉彥看了眼自己拉著的行李箱。
一天後,偽裝了自己容貌的於奉彥倚靠在一家店門口,他的身上髒兮兮的,和身邊很多面容呆滯的人一樣,他似乎也用多了違禁品,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有人路過於奉彥的時候不耐煩地踢了一下於奉彥伸出去的腿,於奉彥把腿縮回去。
他懷裡有一個圓形的二手機器人,而那個機器人在大聲地外放某一首歌曲。
這首歌混合在吵鬧的人流和其他店激昂的音樂中,似乎只是給這兒的噪聲添磚加瓦。
於奉彥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這麼多年了,這首歌還是那麼讓他噁心。
這首歌本身沒什麼問題,甚至於奉彥短暫地喜歡過這首歌。
可惜的是御疏也喜歡過這首歌,更可惜的是於奉彥當時剛好和御疏打了架,他們打得頭破血流,而當時負責調解的老師一定要在他們身上找到某種共同點。
這首歌非常不巧地成了共同點,於是他們被抓去進行思想教育的時候總有這首歌作為背景音樂。他們被迫並肩作戰的時候也有這個背景音樂,這種精神汙染一直持續了半年。
於奉彥感覺自己這一生從未這麼討厭過一首歌。
他坐在地上等了好幾個小時,腦子裡一直在琢磨他們過去的那些矛盾。
他個人覺得有毛病的是御疏,而自己只是被動反擊。那些老師的處罰並不算公平,畢竟自己其實能和除御疏以外的大部分人搞好關係,而御疏才是一個朋友都沒有的那個。
於奉彥身上的光被擋住了,他抬頭看了一眼,一個蓬頭垢面,佝僂著背的人類正在望著他的方向,那人類的頭髮很長很亂,於奉彥看不清對方的臉,只看到對方下巴上蒼白的鬍鬚,還有僅剩的皮膚上露出的一些皺紋和老年斑。
他們無聲地對峙,試圖探究對方的身份。
於奉彥不能肯定這個老頭就是太陽說的那個,更不確定這個人和御疏之間的關係。
忽然,那個蓬頭垢面的老頭朝他衝來,於奉彥反應很快,他躲開了老頭的拳頭,抬手扣住了老頭的小臂。
他不是要擒拿,而是把老頭和自己的距離拉近,他的膝蓋頂上了老頭的腰側。
老頭下意識地側身卸力,想要攻擊於奉彥的頸側,於奉彥沒有動,而老頭的手也只是碰了上去,沒有繼續用力攻擊。
不需要繼續了,常年被強行綁在一起訓練的默契讓他們能很快地分辨對方的招數,於奉彥甚至能看出來自己面前這個“老頭”在攻擊自己脖頸時放鬆了力氣。
他們兩人都沒有再動了,注視著彼此的雙眼,那個蓬頭垢面的老頭咬牙低聲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這道聲音並不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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