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與杜襲互望一眼，滿臉錯愕。
大漢重孝道、崇儒學，讀書人下田耕作？
正堂裡。
賈詡親手為二人斟茶遞水，無奈道：“北涼窮啊！姑臧還算過得去，若去了敦煌、酒泉，怕是連口熱茶都難尋。閻將手下多是行伍出身，不慣使喚婢女，府中也就沒設侍女，你們多多包涵！”
“嗯。”
荀攸啜了一口茶，面露疑色：“叔父信裡說閻將是位奇才，二十出頭便封西郡侯，還掌西域都護府印璽、持節鉞代天巡狩，可眼前這位，怎麼跟我想的不太一樣？既無金戈鐵馬之氣，也無睥睨群雄之姿。”
賈詡苦笑：“北涼太苦，等你們待久了，自然就懂了。”
“是麼？”杜襲眼中閃著好奇。
賈詡展顏一笑：“今日北涼鐵血軍剛開拔西征，閻將卻帶著文若進了祁連山；更早些時候，他還領著我們整整犁了一個月的地，你們進城時路過的那片千畝沃野，就是他帶著將士和百姓一起開出來的！”
杜襲點頭：“初到姑臧，我還納悶：秋深了，田裡怎麼還有新苗破土？真是少見。”
“快收成了！”
賈詡掐指一算，語氣裡透著期待：“再過一個多月，頭茬土豆就能挖了。那時正好推行‘引民入涼’的計劃，你們也幫著張羅張羅！”
“嗯……”
荀攸與杜襲對視一眼，心裡首犯嘀咕。
這趟北涼之行，似乎跟預想的大不一樣。
本以為滿目黃沙、屍骨橫陳、戰鼓震天，誰料卻是炊煙裊裊、農事井然、人心安穩。
“你們隨意坐。”
賈詡起身，順手揉了揉酸脹的老腰。
荀攸眉頭微蹙：“您這是要去處理政務？”
“不。”
賈詡長嘆一聲：“這兩天西征的將士就要凱旋，趕回來上萬頭牛羊戰馬，我得去西郊看看百姓建的牧場怎麼樣了，閻將打算大力興辦畜牧，這事馬虎不得！”
“啥？！”
荀攸頓時頭皮一緊，嘴角抽動。
這一路所見，實在顛覆他對北涼的全部想象。
種地、養畜、制煤……閻牧到底是想做一方藩主，還是真要在這苦寒之地紮下根來？
日頭西沉時，賈詡領著兩人從牧場歸來。
此時，北涼府內。
荀彧、李春長等人臉膛黢黑，正把一個個蜂窩煤坯子排在地上晾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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