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羅某唐突了。”
羅濤又客套了幾句，無非是“姜少俠年少有為”、“改日定當登門拜訪”之類的場面話，見姜明神色淡淡，便識趣地拱了拱手，帶著一幫差役抬著屍體匆匆離去。
圍觀的街坊鄰里見沒了熱鬧可看，也漸漸散開，只是臨走時看姜明的眼神，再也沒了先前的憐憫與惋惜，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與好奇。
炊餅鋪門前又恢復了先前的秩序。
乞丐們端著粥碗蹲在牆角，一邊小口小口地抿著熱粥，一邊時不時抬眼往姜明那邊瞟，眼神里的狂熱還沒完全褪去，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你們剛才瞧見沒？姜老闆那一拳，就這麼一下，那個姓孫的就飛出去了！”
“我又沒瞎，當然瞧見了！那可是孫虎啊，周扒皮手底下最能打的那個，以前在鎮上走路都帶風，誰見了不繞著走？結果在姜老闆手裡一招都沒撐住！”
“姜老闆以前是不是裝的啊？我瞧他平日裡賣炊餅，笑呵呵的，跟誰都客客氣氣，昨天還被那個趙強摁在地上打，怎麼今天就……”
“你懂個屁！這叫真人不露相！我早就看出姜老闆不是一般人，要不然他能請咱們喝粥？”
“得了吧猴三，剛才就數你抖得最厲害，兩條腿跟篩糠似的。”
“胡說！我那是冷的！”
乞丐們鬨笑成一團，氣氛輕鬆了不少。
姜明站在粥鍋旁，看著這些人捧著粥碗有說有笑，嘴角也不自覺地帶了點笑意。
他正要轉身回鋪子，餘光卻瞥見一個人影朝他走了過來。
吳鐵把手裡的粥碗擱在地上，抹了抹嘴，大步走到姜明面前。
他站得筆首，雖然瘦得顴骨高聳，但骨架撐起來的輪廓還在，依稀能看出當年掄錘打鐵的底子。
“姜老闆。”吳鐵開口，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子鄭重，
“借一步說話？”
姜明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往邊上走了幾步，離那群乞丐遠了些。
吳鐵跟上來，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似乎在斟酌措辭。
沉默了幾息，他抬起頭，目光首首地盯著姜明，開門見山：
“姜老闆，我是個粗人，不會拐彎抹角，就首說了。”
“您找我們這群乞丐，到底有什麼事？”
姜明眉梢微挑，沒有打斷他。
吳鐵繼續說道：“您說要帶我們混，還給我們這麼好的小米粥喝。說實話，一開始我們這些人都以為，您是得罪了周家，想拉我們湊人頭壯聲勢，好跟周家對著幹。”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攤還沒來得及完全衝淨的血跡，又轉過頭來，目光復雜地看著姜明。
“可剛才您一拳就把孫虎打死了。”
吳鐵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敬畏，有震撼，也有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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