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之前那姜明不知怎麼回事,忽然展露了身上的氣勢,壓得老奴內力都運轉不暢。”
蘇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還殘留著一絲驚駭,
“老奴見過一流高手出手,絕沒有這般壓迫感。若非先天,絕無可能做到這一步。”
車窗外的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官道兩旁的樹木從清晰的輪廓變成模糊的剪影,最終融進沉沉的暮色裡。
“先天……”他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苦澀,
“十六七歲的先天……這世道,真要變天了。”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沉默下來。
蘇安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把那個壓在心底的擔憂問了出來:
“老爺,那姜明若是先天,會不會……發現宅子下面的三少爺?”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車廂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蘇老太爺的肩膀微微一僵,沉默蔓延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啞了幾分,像是含著一口沙礫,
“上次伯常醒來,老夫費盡全力才將他鎮壓住。伯常每次甦醒,他的實力都會強上許多,這一次……就算那姜明真是先天,恐怕也鎮壓不了伯常了。”
蘇安的後背瞬間繃緊了,一股寒意從尾椎沿著脊骨往上竄,首衝後腦勺。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上一次三少爺甦醒時的場景。
那些畫面己經過去了幾年,卻依然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刀砍在他身上,刀刃捲了;槍刺在他胸口,槍頭彎了。
幾個護院被他一掌拍飛出去,抽搐了兩下便再沒起來。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只會吸血,毫無理智!
若非蘇老太爺親自出手鎮壓,整個上河村恐怕都會遭殃。
可那晚之後,老太爺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個月,連下地走路都費勁。
蘇老太爺像是看穿了蘇安在想什麼,苦笑了一下:
“伯常長得最類我,從小就乖,天賦又好,十六七歲便達到二流之境,從不惹是生非。那年他從外面回來,經脈盡斷、渾身是血,在老夫懷裡嚥了最後一口氣——”
老人的聲音顫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下說,
“老夫捨不得。那是老夫的骨肉,老夫看著他長大,看著他習武,看著他一天比一天出息。老夫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涼。
蘇老太爺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
“從陰月王朝尋來那秘術……本以為能讓他復活,哪怕只是活過來,哪怕成了廢人,老夫也願意養他一輩子。可誰曾想……他會變成那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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