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道寒光掠過,屍變之人的頭顱應聲而落,脖頸處噴出一股暗紅色的血霧。
無頭的屍體搖晃了兩下,重重地撲倒在地,西肢又抽搐了幾息,才徹底安靜下來。
章勝一腳踢開那具無頭屍身,轉過身來,運起內力沉聲暴喝:
“屍變者己伏誅!所有人不要慌!誰若再喧譁騷亂,殺無赦!”
這一聲暴喝裹挾著一流武者的內力,如同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開,震得近處的人耳膜嗡嗡作響。
原本還在尖叫、哭喊、推搡的人群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數雙驚恐的眼睛望著章勝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刀,看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體,所有的騷動在這一刻被生生壓了下去。
章勝沒有理會那些驚懼的目光,快步走到那個被撕咬的年輕人面前,蹲下身檢視他的傷勢。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一張臉因失血和恐懼而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脖子上的傷口觸目驚心,皮肉翻卷,還在汩汩往外滲血。
他看見章勝蹲下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抬起手攥住章勝的袖口,聲音嘶啞而顫抖:
“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我……”
章勝看著他那雙充滿求生欲的眼睛,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那傷口。
齒痕很深,創口邊緣己經開始泛出淡淡的灰白色,那是屍毒正在侵蝕的徵兆。
章勝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你……還有什麼遺願嗎?”
那年輕人的眼神猛地暗淡下去,攥著章勝袖口的手指緩緩鬆開,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有再說出一個字。
章勝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縮在棚屋邊上、瑟瑟發抖的流民面孔,心中的沉重又加重了幾分。
三千多人。
三千多從天陰山方向逃出來的流民,一路跋涉了這麼遠的路程,路上有沒有人被行屍抓傷咬傷?
有多少人潛伏著沒有發作?
這些人裡,還有多少個像方才那個屍變的流民一樣,隨時可能變成行屍?
他不知道。
甚至沒有人知道。
章勝攥緊了手中那柄尚未擦淨血跡的長刀,抬頭望了一眼快暗下來的夜空。
上河村外,秋風捲過永河兩岸,吹得草棚頂上的乾草沙沙作響。
遠處,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夜風中搖曳,那些剛剛安定下來的流民們蜷縮在簡陋的棚屋中,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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