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單車上下來的時候,我的右手腕因為長久抓握,又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梁知許站在不遠處,身上已經不再是那身漂亮的黑色西裝,又變成了打著補丁的深藍色工服。
那是上週颱風天,他堅持為了多三塊的打賞要出去送單,被掛落的樹枝劃破衣服後我熬夜給補上的。
我常年做菜,縫紉上卻笨手笨腳,眼睛都熬紅了才把衣服縫好,興沖沖地把梁知許晃醒給他看。
男人困的眼睛都睜不開,只下意識把我往懷裡摟,
“一件衣服費這麼大勁…再買一件不就行了。”
“那怎麼行。”我打了個哈切,終於放心閉上眼,“我給你補一下,至少省一百,半個月生活費都有了。”
我將他微微上揚的嘴角當成了幸福,現在想來,或許只是覺得我傻的厲害。
我低下頭,讓蒼白的臉色藏在陰影裡。
梁知許沒有注意,只是興致沖沖拉著我的手,
“月月,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透明的盒子裡,是一團白色黏黏糊糊的東西,看不出形狀。
“今天有個同事,送蛋糕摔了,我花50塊錢跟他買了半塊。”梁知許小心翼翼看著我的臉色,“50塊錢不貴,你過生日嘛。”
“月月,你開不開心?”
我閉上眼,可眼眶還是脹得發酸。
攢夠五十萬就結婚,是梁知許提的。
從那以後,我恨不得把一塊錢掰成10份花。
50塊可以買一週的菜,可以買下我們看上的那套老破小裡的一塊地磚。
可100個50塊,甚至才堪堪買下今晚梁知許面前的一盤草莓。
我睜開眼睛,面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跟著我,你受苦了。”
梁知許心疼替我擦乾眼淚,叉了一塊喂到我嘴裡。
“月月,我保證,等我們攢夠錢結婚,明年生日就給你買一個十層那麼大的蛋糕。”他眼神真摯,輕撫我的臉頰。
其實今晚的主家,也定了一個十層大的蛋糕。
聽說奶油是今天早晨剛從紐西蘭空運來的,水果是日本莊園特供的。
蛋糕一端到桌子上,一群少爺小姐就瘋搶一通。
承在銀製的托盤裡,爭先恐後往對方臉上抹。
最終,餐廳一片狼藉,公子小姐們上樓換早就讓人準備好的第二套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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