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肺已經爛透了,我的心也一樣。”
“簽字吧,放我走,也放過你自己。”
謝驚鴻猛地站起身,眼眶紅得幾乎滴血。
“我絕對不會簽字!”
她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在病房裡焦躁地走來走去。
“你想都別想!”
“你生是我謝驚鴻的男人,死也是我謝驚鴻的鬼!”
她轉頭看向門外的薛扶搖,厲聲嘶吼。
“去把上海灘所有的洋大夫都給我找來!”
“去黑市買盤尼西林,多少錢都買!”
“要是治不好正夫,你們通通給我陪葬!”
薛扶搖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謝驚鴻就像瘋了一樣。
她把司令部的辦公桌搬到了我的病房裡。
白天,她一邊批閱公文,一邊盯著點滴的流速。
晚上,她就睡在我床邊那張狹窄的陪護椅上。
只要我稍微咳嗽一聲,她就會立刻驚醒,端水遞藥。
她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架子,像個卑微的奴僕。
可是,沒用的。
盤尼西林雖然昂貴,但也只能延緩我死亡的速度。
每一次劇烈的咳嗽,都會帶出大團大團的黑血。
我的身體像是一個破了洞的風箱,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
那天下午,我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厲害。
白色的床單上開滿了觸目驚心的紅梅。
大夫匆匆趕來,給我注射了鎮定劑,才勉強壓下咳嗽。
謝驚鴻站在一旁,看著那染血的床單,雙手顫抖得連槍都握不穩。
大夫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她說。
“少帥,盤尼西林已經產生抗藥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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