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諾沒有再問。她靠在拖車板上，閉上眼睛，裝出一副聽話的樣子。
拖車的顛簸，稻草在身下發出細碎的SaSa聲。隱約間，她聽見女人的呢喃，“想當初我……”
聲音裡裹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很快便消散於牛車的吱嘎聲中。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顛得海諾的尾椎骨隱隱作痛。湯姆傑瑞早己醒來，圍坐在她身邊。
終於，在第二天天將將亮起來的時候，她們遠遠看見了緋音城的城門。
硃紅的城牆，鎏金的飛簷，高松的城樓，以及城樓上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牡丹雲紋旗。
女人猛地一拽牛繩，老黃牛“哞”的停下了腳步。
她跳下拖車，望著城門前己經排起的長隊。對海諾說：“去吧，我就送你到這兒了。記住我說的話，沒有光耀門楣就別回家。”
海諾將醒來多時的湯姆傑瑞抱下車，看著女人遠去。
站在人群后，慢慢排隊進城。
走到近前，海諾才發現，這是一座很難用言語形容的城門。
兩扇朱漆門足有五六丈高，朱漆剝落處，露出一些暗紅色的陳年木紋。門板上鎏金浮雕著飛天樂伎，衣帶當風，體態婀娜，在晨光裡流轉著令人目眩的華彩。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龍飛鳳舞的上書三個大字“緋音城”。
奇怪的是，這偌大的城池竟沒有侍衛守城，取而代之的是城門兩側立著許多石柱，柱子上刻的也不是獅子或祥雲，而是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的人體。男男女女，交纏疊壓，極盡淫靡。
可進城的人卻沒有絲毫的差異，彷彿這一切都稀鬆平常。
“聽說城主大人最喜美聲，”前面一個面若桃花的少年小聲跟同伴說“我提前吊了好久的嗓子，這次一定能讓城主刮目相看。”
“啊，真的嗎？”與之同行的是個圓臉少女“哎呦我家大人只跟我說了要多敷面。趁還有些時日，好哥哥可要教教我。”
“行，若我們都入選，咱們也好有個伴。”
海諾在他們身後入了城。
海諾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個城池敢叫“天上人間”。
街道寬闊得能並行八輛馬車，地面鋪著白玉般的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細密的雲紋，踩上去竟能感覺到絲絲溫熱。
兩側的建築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硃紅的廊柱，金漆的匾額，琉璃的瓦當，在晨光裡交相輝映，晃得人眼睛發花。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男人們穿著綾羅綢緞，腰間玉佩叮噹，手搖灑金摺扇，風度翩翩。女人們華服盛裝，雲鬢高挽，走起路來環佩叮咚，香風陣陣。他們三五成群地談笑，姿態風流。
一切都奢靡得讓人窒息。
有位剛從店鋪裡走出來的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絳紫色的紗裙，斜靠在門邊，見海諾打量她，巧笑嫣然衝她拋了個媚眼(?- .?)。
海諾汗毛首豎。
她快跑兩步，追上了前面的兩位少年人。
“兩位哥哥姐姐，真是巧了”海諾狀若天真地插話，帶著點鄉下來的怯懦和好奇，“您二位也是來參加選美大賽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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