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急了，猛地掙開我的手，攔住周淑琴。
「淑琴，你別走!這裡是我顧建安的家，今天誰都別想把你趕出去!」
他轉頭惡狠狠朝我看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今天這十八萬必須交到淑琴手裡!錢不到，她就不肯跟我去登記!」
我抱起胳膊，聲音倒很平靜。
「爸，你為了一個護工，真打算連自己的親生兒女也一起扔掉?」
爸聽完嗤笑起來，想也沒想便喊出口。
「護工?淑琴是我的初戀!孫浩哪裡算什麼外人，他本來就是我的親生兒子!」
堂屋裡頃刻間靜得聽不見一點動靜。
顧馳睜圓了雙眼，連周淑琴都忘了哭，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唇邊已經藏不住得意的笑。
連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都格外刺耳。
孫浩指間捏著的瓜子「啪嗒」一聲落到水泥地上，他嘴巴半張著，看看周淑琴，又看看我爸，好半天才磕磕絆絆地問。
「顧叔......您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您說我是您的親兒子?」
程蓉最先回過神，暗地裡在孫浩胳膊上狠掐一把，隨即堆起笑臉往前湊，甜得發膩地叫了一聲。
「爸!哎喲，我早就覺得不對勁，浩子跟您站一起，多像親父子啊!這真是大水衝進了龍王廟，自己人竟然鬧得互相不認識!」
顧馳??口急促起伏，兩手握成了拳，手背的骨節都白了。他猛地跨前一步，指著我爸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只看他的年紀，你還不知道自己怎麼對不起媽媽嗎?」
我爸仰著脖子，毫無愧色地朝他吼回去。
「你懂什麼感情!淑琴才是我這一生真正喜歡的女人!當初若不是你奶奶拼命阻攔，我早已把她娶進家門!孫浩是我們顧家的長子，今天這十八萬彩禮，這筆錢你們願不願意，都必須拿!」
4.
周淑琴也不哭了，立刻直起了腰，抬手理順頭髮，儼然已經成了這家的女主人。
「顧嵐，顧馳，你們可不能把這事全怪到父親頭上。年輕時候的感情，哪有誰能說得清楚?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孫浩是你們的親大哥，你們做弟弟妹妹的，以後多照應他一些，本就是弟妹的本分。」
我看著眼前這出鬧劇，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我走上前，拽回正要發作的顧馳，將他重新壓到椅子裡，隨即扭頭看向我爸，故意露出一臉驚喜。
「爸，你把這麼大的事情藏得可真嚴實!原來孫浩是我親哥!您為什麼不早點說清楚，若早知道這層關係，彩禮的事哪還用鬧成這樣?」
父親顯然沒跟上我的態度變化，遲疑著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