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連我身上有油煙味都不准我進家門的女人,現在居然站在泥水裡幫我推車?
她繞到車前,一把抓住車把手。
雨水順著她高挺的鼻樑滑落,她的眼睛紅得嚇人。
“蕭濯,我幫你推回去。”
她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固執。
我看著她那雙修長白皙、只簽過上億合同的手。
現在沾滿了三輪車上的鐵鏽和黑泥。
“不用了。”
我冷冷地撥開她的手。
“傅總,這種粗活不適合你。”
“你回去吧,免得弄髒了你的車。”
傅昭華沒有鬆手,反而將車把攥得更緊。
她死死盯著我那雙泡在雨水裡、又紅又腫的手。
回想起以前,我還在大學裡打籃球時,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
她的眼淚混著雨水一起砸了下來。
“蕭濯,我知道錯了。”
她突然雙膝一軟,竟然在這大雨滂沱的泥水裡,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水花濺了她一身。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不信任你,不該任由別人欺負你。”
她仰起頭,看著坐在車上的我,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死刑犯。
“你懲罰我吧。”
“你要我的命都可以,只要你別再這樣折騰自己。”
“你看看你的手,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她痛苦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坐在三輪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崩潰的女人。
心裡卻沒有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感。
只有無盡的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