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千儀簡直要氣死了!雙眼瞪著那隻抓住他衣袖的手,心道:魏伯瑜,你負我!等你恢覆記憶看我怎麼收拾你!
玉羅納審視她一番,問道:“你是何人?潛入我南疆意欲何為?”
陸千儀這才調轉視線,眉目灼灼,聲音嘶啞卻鎮定:“我乃天朝一品誥命夫人,靖安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天子教習,陸千儀。”
魏尋神色倏然一凜。
她的語氣過於篤定,看不出半點撒謊的樣子。
魏尋看著她,忽然想起了那把美人劍。
玉羅納著實有幾分驚訝,沈茵茵則不動聲色地看了沈翹一眼。
沈翹心領神會,立馬一本正經斥道:“一派胡言!靖安侯本人在此,你竟敢冒充他的夫人?”他轉向玉羅納,“王上,她是蕭太后膝下長公主沈凝收養的義女,這個節骨眼上潛入南疆,定是居心不良!”
“分明是你滿口謊言,為達目的綁架郡主在先,又利用鷹虎兵暗算我夫君!”
陸千儀有種渾然不怕死的狠勁,直接與他對峙,“論起居心,我孤身一人來南疆,不過是為了尋找所愛之人罷了,而你!早在雍王府時就揚言要登上天子之位,雍王謀逆事敗,你更是當機立斷,捨棄了親父,投靠南疆,如此野心!如此品行!我看你才是真正居心不良的人吧?”
她這番話打得沈翹措手不及。
言外之意,不外乎是在告訴南疆王,沈翹一心要做皇帝,投靠南疆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早晚有一日會利用南疆的勢力東山再起。
而這樣一個連生父都可以捨棄的人,一旦得勢,恐怕反手就會危害南疆。
沈茵茵也萬萬沒想到,在此等情形下,陸千儀竟然不急著向魏尋自證身份,或是戳破情蠱之事,反而思路清晰地攻擊起了沈翹。
她下意識看向王座上的玉羅納,只見玉羅納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
沒有任何一個帝王可以真正信任底下的臣子,更何況是一個外朝來的宗室貴族。
陸千儀是細作沒錯,可至少她已經對南疆構不成威脅,反而是沈家兄妹,一個如今掌管神權,受部族擁護,輕而易舉便可收攏人心,一個野心勃勃,多次想要攪動邊境局勢,的確不可不防。
玉羅納早先便考察過沈翹,覺得此人一身紈絝做派,文不成武不就的,談不上有什麼本事,倒也沒怎麼在意他,加上突然間招攬了魏尋這一員猛將,興奮過頭,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攻打天朝這件事上,還真一時沒想起來再審視審視此人的居心。
而陸千儀的話,猶如一記響亮的清鍾,令他騰地豎起了帝王該有的戒備。
沈翹當即氣得面色漲紅,指著陸千儀的鼻子就罵:“你……你這女人,死到臨頭了還要攀咬本世子!”
說著,他想也不想就抽出了腰間原本做裝飾用的銀質軟鞭,揚手朝著陸千儀揮去!
沈茵茵都被嚇了一跳。
陸千儀眼睫一抖,下意識微微縮起了脖子。
一夜之間淪為敵國的階下囚,她早已做好受死的準備。
然而下一瞬,鞭梢的破空聲戛然而止——
魏尋不知何時已經掠至陸千儀身前,抬手扼住了揮來的鞭子,涼涼抬眸看著沈翹說道:“這個女人,我要了。”
沈翹和沈茵茵都怔住了。
陸千儀緩緩睜眼,後知後覺地順著眼前的大片衣料緩緩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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