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贗品終歸是贗品
烏金西墜,尚書府,花廳內。
甄家除卻在職上值夜的甄三,餘下的皆圍坐食案,一道用膳。
“二叔,您今日可是見過小姑了,她還好麼?”說話的是甄長庚九歲的長女——甄明珠。
她這話一齣,一桌子的人,皆把目光望向甄長卿。
甄長卿今日這出,實屬心血來潮,進供給皇帝的那幅秋獵圖,還是從甄尚書諸多珍藏裡“隨手”順的。
當然,這中間也有頗多拉扯,因為好畫不止一幅,除卻父親這邊的,他連小侄成璧手裡的也沒錯過。
可憐成璧一個九歲小童,手裡唯一一幅真跡,還是祖父所贈。
甄長卿見了掩下眼中的佔為已有的貪婪。名畫難存,他真心覺得自己作為叔父,有責任替小侄好生儲存,再時常拿出來代為欣賞。
甄長卿是個凡事都周全的性子,小侄好哄,但老子難騙。為防過早東窗事發,他砸下五百文在街頭尋了畫師,用心臨摹一幅放回父親書房。
眼下見眾人目光切切,他只得把湯碗放下,正色道,“父親母親,大哥大嫂還請放下心來,小妹如今 甚好,想必不過幾日便能想出法子回府來看你們。況且憑她冰雪聰明又討人喜愛,那趙域也不是過萬千凡夫俗子中的一個,兒見他待小妹倒也算上心。”
說罷又摸了摸明珠兒的小辮,“莫擔心你小姑,改日得了機會,二叔便帶你去瞧她。”
明珠兒聞言,一雙同甄芙十分相像的眼睛一亮,“當真?”
甄長卿端起長輩的架子,“二叔何時騙過人?”
坐在明珠兒旁邊的甄承璧可不依了,“二叔何時不騙人了,前些日子還為哄侄兒的遊園圖,便許諾送侄兒一匹良駒,如今畫沒了,至今兒也沒見個馬影子。”
甄長卿拿筷子不輕不重的在甄承璧頭上一敲,睨著他道,“甄寶珠,你便是這般對待長輩的?討債鬼,一會回你院子裡看看,數十金難尋的白蹄烏,二叔也替你尋來了。”
甄承璧長到九歲,已知羞恥,最煩旁人叫他幼時渾名——寶珠。
他們甄家陽盛陰衰,祖父連生三子才得小姑一女。到了他父親這裡,他同姐姐雖是一胎所生,打小姐姐便比他受寵愛。
姐姐生下來,便被小姑取了明珠二字,輪到他時,他這位聰明過人的小姑,卻抱著姐姐不肯再費半點心思。
看他隨意的像看路邊的貓狗,只同他母親道,不若先跟著明珠叫寶珠吧。
誰知母親竟沒二話!於是寶珠這個諢名兒一直跟到他入學開蒙。
父親見寶珠二字屬實不大像話,便同祖父一商量,沒出一盞茶,又草率的定下了承璧二字。
雖然也是為了同姐姐的名字相和,但甄府長孫心中十分滿足,承璧至少比寶珠二字能上些檯面。
這會甄長卿同他說了應許的馬匹已經牽至他的院子,甄承璧便顧不得對方待他的稱呼,筷子一撂,撒丫子跑了。
他一走,甄尚書如炬的目光釘在二子身上,“不像話!忒大個人了,連九歲稚子的物件也要騙!”
甄長卿一臉委屈,“父親以為兒是如何見得妹妹,不過是拿承璧那幅畫同聖上投石問路罷了。
甄尚書見他是為了見愛女,臉色倒是緩和一番。只道,“那也不能拿了承璧的畫去,為父書房裡倒頗有些名人字畫,你再去尋一幅,還給你侄兒。”
甄長卿應是,並且一臉感念,“謝父親,不若就那幅秋獵圖,承璧現下倒是喜歡御馬,很是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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