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扶光卻盯著她瞧了一會,眼中越發欣賞起來,“我果然沒瞧錯人,妹妹是個能幹大事的。”
她說著抽出一冊帳本,攤開來,將這幾日府裡的花銷一一給甄芙報了。
縱是甄芙懶得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內務,但她如今掛了名,可以不親力親為,但大方向還是要做到心裡有底。
兩人對完賬,眼瞧著到了晌午頭,秦扶光臉皮也不算薄,不必開口她自己倒是主動留了飯。
“知漁的廚藝好,我難得借中公事來尋妹妹,少不得要蹭上一頓再說。”
用午膳時她也不閒著,“這幾日世子忙的緊,若非是為了接妹妹,怕是連回府的時間都沒有,不知是不是為了操持皇后千秋一事。”
甄芙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秦姐姐想入宮?”
秦扶光微微一頓,沒料到她竟這般聰敏,“是,我在宮中有些舊識,自打來了王府便再沒機會相見。我想著憑妹妹同皇后的關係,想必那日定要入宮,若能捎帶我一個,最好不過……”
“不是若是為難,妹妹只當我沒說便是。”
甄芙執起湯勺喝了兩口烏雞湯,被鮮的差點吞了舌頭。
直至半碗湯下肚,她才不緊不慢的看著一臉忐忑的秦扶光,“依著禮,憑姐姐的身份大約是不行的。”
秦扶光聞言難掩眼中失望,不過她本來也沒抱十分大的希望,很快便認清事實,“如此,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總歸不好叫妹妹為難。”
甄芙聽了噗呲一笑,“姐姐放棄的怎的這般容易?”她目光盈盈,彷彿汪了一池子水,不自覺的帶了點俏皮勁兒,“既然依著禮不成,咱們便不依禮,如今秦姐姐也算同我交好一場,總歸不能連這點子小事也不能為姐姐周全了。”
“哎呀。”秦扶光聽了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她感念再三,吃過飯又消磨一會,見甄芙沒了精神,這才喜滋滋的抱著帳本回了自家院子。
望雁從窗中見她邁出凌波院的大門,才同甄芙道,“秦姨娘有個妹妹,原是在御花園侍弄花草,後來不知怎麼被皇上新得的福嬪要到宮裡當差去了,前幾日福嬪遭了厭棄……”
主子進了冷宮,那她宮裡侍候的下人自然也落不到好。
秦扶光這般急著進宮,大約是要想法子給妹妹活動活動。
知漁將打好的溼帕子,遞給甄芙淨面,順著望雁接了一句,“這秦姨娘離宮三載有餘,宮裡那些人貫會踩低捧高,想要將妹妹從冷宮裡撈出來,怕是難。”
甄芙接過來在臉上輕輕擦了幾下,只道,“到時進宮你隨我去,仔細看著點,若能幫上就伸一把手,若不能也不算咱們袖手旁觀。”
知漁扶著她往內寢走,抬手替她撩開幔帳,“奴婢瞧著整個上京城的小姐們,再沒比您更心善的了。秦姨娘難得生了雙慧眼,也是她妹妹的造化好。”
“你今日這嘴倒像是抹了蜜,打量著我瞧不出來,咱們眼高於頂的知漁姐姐難得認可一個人,不為著秦姨娘,我也得賣知漁姐姐一個面子。”
知漁笑著替她拆了髮間釵環,又有些擔心,“皇后千秋,各府夫人小姐少不得都要入宮朝賀,奴婢擔心那些本來就瞧咱們尚書府不順眼的,會趁機對您為難。”
知漁擔心的有理,從前甄芙在尚書府嫡長小姐,又得東宮庇護。
可她後來因錯被罰入青雲觀,六年過後又被賜到成王府作了貴妾,地位生生被壓下去一截。同那些舊時眼熱的小姐夫人再相見,保不齊便要被人拿身份說事兒。
哪知甄芙聽了卻不以為意,“一群只會在嘴上佔便宜的內宅婦人又有何懼。”
叫她煩透了的,是妄想將她作棋子作玩物的那對夫妻。
到了晚間,接連幾日未歸府的趙域終於回來了,他入凌波院時已近夜半。
抓住的那些細作,身份敏感,不但牽扯正在議和的西齊,竟還咬出了隔岸觀火的北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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