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舊事,叫甄芙名動上京。她的出身容貌慧心,哪一樣拎出來都可吊打眾人。但人心覆雜,大家妒恨明月別枝,卻喜看明珠暗投。本可翺翔九天的鳳凰被剪了翅膀,做了低賤的家禽,總會叫一眾人生出快意、鄙夷、落井下石。
是以,她隨成王妃一現身,眾人行過禮,小聲的議論便再沒絕耳。
甄芙仿若未聞,表情都未變上一變。
倒是坐在一旁的秦桑見了眼底噙了抹冷笑,放下手裡的茶盞不緊不慢道,“今日是皇后娘娘千秋,這裡是娘娘中宮,並非東街鬧市容得誰在此說嘴弄舌。”
這話一齣,倒是給大家提了醒,一時堂下人面色訕訕,唯甄夫人穩坐圈椅,垂目品茶。
甄芙自然聽到嫂嫂護她之言,彎著嘴走到座前同身懷六甲的瑞王妃方初蕾輕輕一福,便大方的落了座。
甄芙同她見禮後,她卻也坐不住,大著肚子叫婢女從座上扶著起來,先同成王妃見過一禮。
“嬸嬸安康,侄媳給您見禮了。”
成王妃哪能真叫行禮,膝蓋還未彎下,便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臂,“好孩子,快些坐下。”
瑞王妃同她閒話兩句,便將目光轉向甄芙,“妹妹也來了,咱們多年未見,今晚可要藉著皇嫂的千秋宴,好好續續舊情才好。”
瑞王妃是禮部尚書方承志之女,年齡同甄芙相仿,但二人並無深交。
甄芙輕抬眼睫,她同瑞王府舊日也未有任何交集,對方此舉卻替她擋掉那些命婦女眷們的非議,叫她們知道縱是她如今失了勢,但仍得瑞王府的青眼。
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甄芙瞬間想到了趙域,也隱約憶起初入睡時的那一聲輕喚。
閨閣小字,經年不被人提及,趙域怎能知曉?許是夢境。
她收了心思衝瑞王妃輕輕一笑,見她坐下才不緊不慢道,“王妃如今身子重,當是好生歇息。倘若晚宴仍有精力,妾自然不會拂了您的意思。”
說罷又同成王妃道,“妾同瑞王妃幾年未見少不得有些閨閣話要聊,晚些時候的宮宴若能坐到一起,還請娘娘能照料一二。”
這個好她便是賣給成王妃,成王妃哪裡不知她的意思,笑著道,“你這孩子淨說外道的話,本王妃既為長輩自然有照料侄媳之責,不說是她便是你有本王妃在,也不會叫人輕易欺負了你去。”
她聲音不大,卻自有威嚴,一番話叫滿殿的人聽了個分明。
眾人禁聲,瞧向甄芙目光又覆雜了許多。
縱是淪為妾室,可如今不但仍舊進出中宮,更有兩位親王妃替她保駕護航。
禍水便是禍水,果然不可輕瞧了去。
一時外殿煎熬不少,好在未過多久,諸宮娘娘也帶著膝下皇子公主來給中宮賀壽。
皇帝御極七載,後宮不算充盈,賢、德、良、靜四妃皆為東宮舊人,後來的幾位皆在嬪位以下。
四妃之中當屬賢妃樓聽雲生得美豔。她為四妃之首,在東宮時為婕妤,同皇后一起入的太子後院。也在皇后生下大皇子的第二年,為皇帝誕下二皇子趙元義。
她身後的樓家並不遜色皇后的孃家多少,近幾年更是人才輩出風頭無兩,而國丈府卻日漸西山,頹勢盡顯。二皇子只比大皇子年輕一歲,外戚爭氣,倘若賢妃再往上晉一晉位份,屆時東宮之位花落誰家,也未可知。
誰都知道的道理 ,皇帝又豈能不知,壞也便壞在這裡。
皇后孃家漸漸式微,可她仍舊穩坐東宮。大皇子趙元成亦得皇帝愛重,他出身正宮又佔了長子之位,縱是外家不甚給力,但身後擁護之人並不算少。
賢妃孃家雖然給力,在宮中卻是位份尚有欠缺。她乃東宮舊人,又替皇帝誕下一子一女,父兄在前朝亦有建樹,依常理便是皇貴妃的名號不給她,一個貴妃之位還是能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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