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指尖撫過她
修思淨退下, 書房只餘趙域一人。
自她入府之後,兩人如尋常夫妻那般,幾乎同吃同住。他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 笑自己平生謹慎多疑,偏在她身上栽了跟頭。
栽便栽了,又鬧到下屬跟前, 真是沒臉。
但世子爺便是世子爺, 手握三州軍權的大都督,頹然只維繫半盞茶,從案後起身時已恢覆舊時的自持清明。
他三日後離京,有諸多繁務要他一一釐清。原本已經分身乏術, 但他還是去了凌波院。
“徐氏患了惡疾, 過幾日由何管事送至郊外莊子裡將養。”
“如此。”甄芙唏噓一聲,臉上帶著深深遺憾, “徐姐姐素來良善,沒想到竟遭此劫難, 到底是天不開眼。憐月略曉醫術, 可要叫她去汀蘭院為徐姐姐瞧上一瞧。”
她跟徐氏不說勢同水火, 但也沒有交情,可她此刻言語間情真意切,臉上關心神色半分不假。
趙域瞧在眼裡,卻無意戳破, 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慢慢轉了話頭, “三日後,我要動身前往雲州。”
此事甄芙早有猜測,但不防她面上驚愕, 繼而滿眼關切,“為何如此倉促?妾聽聞雲州邊境向來不寧,世子爺此番前去,是要開戰了嗎?”
“是。”趙域一派坦然,“雲州亂局已久,北梁屢次滋擾,聖上命我領兵前往平亂,此戰無可避。”
甄芙連忙起身,輕輕攥住他的衣袖,眉間凝著憂心與不捨,“既是宮中決斷,妾也不好多言。世子爺此行匆忙,少不得要打點一番行裝。”
她將人引至書案前,鋪開宣紙、提筆研墨,一邊羅列清單一邊同他絮叨,“雲州氣候極端,盛夏酷熱,寒冬苦寒,歸期尚且難料,諸多穿用需提前備齊。四季內外衣物多備幾套,禦寒大氅也要多帶幾條。軍中雖配有醫者,可藥材向來緊缺——”
寫到這裡,她揚聲喚來憐月,等婢子進來連聲吩咐,“稍後你同惜花去正醫堂一趟,採買上等金瘡藥,拔毒、驅蟲、止血之藥,內服外用盡數備下,不必計較價錢。”
憐月一一應下,甄芙略想了想又交待一句,“他們新出的那個貴死人不償命的參丹也裝上幾瓶,補氣提神倒也有些用處。”
說罷把寫好的紙交給憐月,命她即刻去辦。
然後又喚知漁,“把那床狐皮褥子拿出來燻曬一番,我記得箱籠裡還有一件可擋刀劍的軟甲,也不知有用無用,罷了,一併翻出來吧。”
知漁領命去了存放箱籠的東廂房,甄芙又想了想,抬眼看向趙域,“倘若打起仗來,少不得要接連熬夜,醒神的茶和香也備上一些,屆時真在戰場吃食上未必及時,能存放的肉乾果脯也給世子爺帶上……”
她說罷將要起身,去內室翻找醒神香。卻被趙域一把拉住。
她的一舉一動,臉上關切的模樣,像極了給遠行丈夫操持行囊的妻子。但他如今已知曉,一切不過她偽裝出來的假象。
甄芙觀他面色像是不豫,溫言問他,“怎麼了?”
趙域目光沈沈的看著她提醒一句,“我此去雲州,是上戰場打仗。”
言下之意,並非遊居享樂。只瞧她方才羅列的那些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遷居。
甄芙明白他話中意思,好笑道,“妾自然知曉。可咱們此前早已說好,往後您再行外出,行裝皆由妾來打理。有妾在,便不會讓您再像從前那般粗疏將就。”
她說到這裡,長睫輕輕一眨,眼波流轉間帶出三分囂張與跋扈,“再言,您此行是為保家衛國,拿身家性命護一方子民,妾就想叫您過的舒適一些,誰敢多說一句,妾要拔了他的舌頭。”
他深深的看著她,看她臉上的一顰一笑。
只在心裡慢慢的思量,他栽也是栽的有些原由,她生的如此貌美,又演的如此逼真,誰能輕易辨出真假?誰又能忍住不在溫柔鄉里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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