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趙域惱羞成
那日在風息院, 甄芙同趙域坦誠相見過後,他似乎對她交付了幾分信任。
風息院周遭的暗線換成了暗衛,他晨起動身去營中, 若無要事,便日落而歸,若哪日往雲州大營坐陣, 也會提前差人知會於她。
而甄芙這些時日, 一直周旋於岐山隨軍的各府女眷中間。一眾武將夫人裡,不乏心思剔透、深諳人情世故之輩,她們個個是明媒正娶的正頭夫人,卻日日賠著笑臉, 在她這個貴妾的門前求見, 這中間自然少不了趙域的手筆。
他在軍中無意露出的態度會傳遍各府,各府床頭的枕邊閒話, 亦會傳入軍帳。偶爾茶話會間隙,甄芙冷眼望著那些小意巴結的夫人們, 心下只覺, 她同趙域不過兩個粉墨登場的政客戲子。
他在軍帳中演一齣英雄難掩兒女情長年輕將帥, 她則在堂前盡職盡責的扮一位恃寵而嬌的寵妾。
到了晚間,用過晚膳,雙雙躺在帳中互通一通訊息,看著那些人, 看那些人被他們二人聯手擺佈,如同無頭飛蠅, 任他們引向何處便去往何處。
她私下感嘆,兩人的相處,倒越發像那些尋常夫妻。
“小夫人, 這是鎮南將軍府的拜帖。”
晌午甄芙自榻上醒轉,一盞醒神茶尚未飲盡,知漁便捧著一方錦盒快步入內。
甄芙放下茶盞,接過來那封拜帖,看過幾眼,隨手扔給知漁。
“前幾日岐山各府輪番登門設宴,唯獨孫府閉門沈寂,全無動靜。如今各家往來稍歇,孫家反倒遞來帖子急著冒頭,倒顯得他獨樹一幟。” 知漁看過拜帖,眉頭微蹙。
知漁將事情瞧的透徹,甄芙倚在迎枕上懶洋洋的道,“若是沒有周興昀,孫萬昆在世子爺那裡可不是獨一份的人物。”
她初至岐山,連周興昀這般素來對她心存芥蒂的新貴,遠在雲州尚且遣管事送來厚禮。
唯獨孫府,自那日她命人將花匠送回孫家之後,便閉門冷待。無非是惱她一介初至的妾室,不肯給鎮南將軍府顏面,又不願隨眾府一同巴結,怕是毀了氣節降了身價,所以不屑同流合汙。
居功老將,忠心不二,只可惜人老了後,頭腦便也不清楚了。
如今在趙域麾下,孫家非但再無獨一份的權重,反倒如落日殘陽,日漸式微。
這倒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眾人皆醒,唯獨他一府醉……
“這帖子該如何回覆?奴婢是婉拒還是應下?”
甄芙取過案頭半卷閒書翻讀片刻,方才開口,“這是第幾封了?”
“奴婢數著是第三封了,想是送的前兩回都沒個動靜,這回隨拜帖送的禮盒都講究了許多。”知漁將那錦盒開啟捧到甄芙面前,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白玉碗,碗麵雕工栩栩如生,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甄芙掃了一眼,便失了興致,倚回去繼續翻她的閒書,“臉面上上的事,還是要替世子爺顧一顧。知漁姐姐選個日子,叫人將帖子回了便是。”
知漁會意,喚惜花出外院打探一番,半晌折返,定下明日赴約。
“孫夫人邀您往西街海棠園聽戲。奴婢方才隨小花出去觀天色,她說明日無風,出行適宜,也能少受風沙侵擾。”
甄芙聞言失笑,手中書卷險些脫手,眼尾漾開幾分戲謔,“你竟還信她?還記得上回自青雲觀返程,她一口咬定山下必有大雨,命你們備齊蓑衣紙傘,到頭來呢?”
那日下山之後,一連幾個豔陽天。惜花性子執拗,偏說自己觀雲無誤,是突來西風吹散積雨雲。憐月笑著打趣她兩句,小婢子氣不過,硬是太陽底下披著蓑衣跑了幾十裡,路人見了沒少側目。
知漁也跟著笑起來,笑過又生出幾分惆悵,那時甄芙雖在道觀,可卻也過的自由敞快。又哪裡同現在這般,整日同那些心思各異的女眷周旋,簡直浪費時光。
甄芙像是瞧出她的想法,反倒一臉平靜的寬慰她兩句,“知漁姐姐倒也不必在心裡替我鳴不平,說到底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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