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漁應是,喚瞭望雁進來服侍甄芙梳妝,她打算親自去廚下盯著。
甄芙收拾妥當,便前往花廳的外廊相迎,須臾但見趙域同大皇子趙元成一前一後的走了過來。
大皇子看見她,少年老成的面上漾開一抹輕鬆的笑意,乖巧的走到她身前,“姑姑。”
甄芙笑著伸手輕扶他受過傷的那條胳膊,目光滿含關切細細打量,“肩上的傷可好了?傷口還疼不疼?”
趙元成搖了搖頭,扶著肩膀,活動給甄芙看,“已經大好了,說起來還要謝過姑姑費心,小傷罷了,偏您遣憐月日日給我理療,好醫好藥的侍候著,想不好也難。”
“世子爺將您交給妾 ,妾總不能辜負世子爺的信任。再言,皇后娘娘對妾照護良多,妾將心比心也不能輕慢您去。”
甄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側身衝趙域一禮,“世子爺,膳食已經備好,現在便可入席。”
趙域探身扶住她的手臂將人穩穩托起,眼底藏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今日怎的這般多禮?元成並非外人,你身子尚且不適,在室內靜候便是,何須特意出來相迎。”
甄芙道,“世子爺這話從何說起?妾豈是這般不知禮數之人麼。便是今日無大皇子到訪,難不成妾連出門迎一迎世子爺都不成麼?”
元成很有興趣的掃了一眼二人牽在一處的手,才又關心的看著甄芙,“姑姑身體不適?可是叫憐月瞧過?”
甄芙輕輕擺手,朝他俏皮眨了眨眼,“莫聽世子胡亂打趣,妾身子康健無礙,不過是尋個睡懶覺的託詞罷了。”
趙元成聞言輕笑出聲,邁步往花廳食案走去,途中同甄芙閒聊舊事,“方才在書房我還同世子叔說起姑姑昔日在東宮時的舊事,姑姑可還記得,我五歲那年,午間不想歇晌便央求您帶我出去玩。”
“記得。”甄芙唇角噙著淺笑,思緒輕輕飄回舊年,“上林苑的大柳樹上棲了一窩春燕,大皇子整日吵著去看。”
“是這樣。”元成接過她的話頭,還像小時那般牽住她的衣袖,轉頭同趙域道,“世子叔,姑姑最是心軟,我才求她幾句,她便帶我去爬上了柳樹看雛燕。”
“哦,還有此事。”趙域抬眉,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甄芙身上。
甄芙垂眸端起案上茶杯,只當是沒看見他的試探。趙域見她刻意迴避,心底反倒生出一絲微妙的滿足,暗自認定她心中尚且惱恨昨夜帳中之事,只當她在同自己置氣。
元成沒注意二人之間的小機鋒,只一臉興奮的說著舊事,“那柳樹一抱粗,我那時個子太小,怎麼都爬不上去,姑姑雖嫌我累贅,但我只是撇撇嘴,她便解下長鞭,將鞭梢繫於我腰間,一寸寸將我拉上樹幹。”
趙域又看了甄芙一眼,嘴上應和一句,“是麼,那她對你倒也算好,後來呢,你們可是捉了小燕回去麼?”
“不曾,姑姑不許。只許遠遠觀望,連伸手觸碰都不準。” 趙元成輕輕搖頭,面上掠過幾分難堪,“而且,我那時太小了,看了一會便倚著樹幹睡著了。”
此時三人已經移步食案前,一旁侍立婢子上前伺候眾人淨手。趙域放下手中溼帕,有意開口逗弄甄芙,引她主動同自己搭話,“後來可又發生了什麼趣事?”
甄芙臉不紅心不跳,“並未,因為妾也睡了過去。”
趙域聞言,眼底掠過幾分無奈,靜靜看了她半晌。元成尚且是五歲稚童,熬不住睡意情有可原。她那時多大,竟全然不顧東宮安危,當得是心大。
他將一筷子嫩筍放在甄芙碟中,低聲道,“想來那日的東宮,不甚安寧。”
大皇子嚥下口中的菜,搖著頭笑道,“何止,宮人叫起時,發覺我不見人影,頓時慌作一團,等上報到父皇母后那裡,又才發現姑姑也不見了,整個皇宮幾乎翻了一遍,等尋到上林苑的大柳旁時,又被嚇破了膽。”
趙域微微揚眉,頗有幾分興致追問,“為何?”
“世子叔可還記得,上林苑中飼養著番國進貢的珍奇異獸。” 趙元成哭笑不得道,“說來也巧,有條南國花蟒不知怎得也偷跑出來了,約莫也是盯上了大柳樹上的那窩雛燕,父皇母后帶著宮上趕到時,那蟒蛇離我和姑姑只有幾寸遠。”
趙域聞言,放下碗筷重新握住甄芙的手,體貼的問她,“可是嚇到了?”
甄芙雖不解他的舉動,卻跟著笑了,“叫世子爺失望了,妾那時整日同長鞭為伍,並不懼蟲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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