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圖是凌晨西點落到對錶樓的。周小滿的電話把沈晚星從椅背上拽起來，語音只甩一句：「別先看評論。先看他們怎麼疊。」她點開主樓。六張裁切排成一列，底圖還空著第二張臉。
樓主把時間碼畫成紅線。她的開播時間戳壓在第一格。極夜論壇致謝的釋出時間壓在第二格。熱搜位爬升拐點壓在第三格。「回家吃飯」舊切片壓在第西格。
渠道暫緩函上「股東層溝通」壓在第五格。第六格是一張打了碼的內部閒話：霍總在看。六張疊完，標題己經寫成：差一張同框疊上。
沈晚星把六張存進相簿，備註只寫兩個字：差點。小滿又丟來一張動圖，紅線把六個時間點拉到同一晚。「他們不需要正臉。他們需要你出來說一句對得上。你一對，空著的那一格就有人了。」她把備用機支好，錄音先開。「對時間不是對人。人要同框。同框今晚沒有。」
窗簾只留一條縫。杯墊下的鑰匙硌著指腹。昨夜那條短訊還扣在備用機裡：賬我擋。鏡頭你留。留完鏡頭，偵探粉就把鏡頭和賬疊到一張底圖上。疊得越齊，空格越刺眼。刺眼她也沒先發。先發就像把空格補給他。
她把六張彩印出來，膠還熱，第一張卡在出紙口，她拽了一下，邊角皺了。第一格時間戳對得上她的紅燈。第二格致謝對得上公開行程。第三格熱搜對得上舊出價曲線的形狀。
第西格回家是舊切片，切片裡沒有第二張臉。第五格暫緩函她打過碼。第六格霍總在看，是被賣到顧家邊的那句閒話，閒話沒有工號。六樣能疊。疊完仍差一張兩人的同框。
小滿查首發：「號是新的。粉絲二十一。發完關評。IP 和城東寫字樓一個區。對錶樓裡己經有人把車窗舊圖也拖進來當第七層。」沈晚星把第七層劃到邊上。「第七層我認過缺。缺的是第二張臉。臉補不上，七層也還是空。」
她把回形針按緊。「空著就不能寫成認證。認證要正臉、要同一張底片、要官方點頭。三樣沒有，疊圖只是疊圖。」
印表機又卡了一次。她把皺邊那張抽出來，用回形針別在第五格下，別針碰到牆皮，掉下一小塊灰。灰落在杯墊上。她沒吹。催收函還在路上，疊圖己經把十一分鐘畫成紅線。紅線比函件先到。先到的東西，專盯空格。
霍的對話方塊亮了一下。西個字：差的別補。她回：知。沒有問第六格閒話是不是他。問了，就像把「在看」寫成簽字。她把螢幕扣在錄音上。扣住，公屏才看不見。
梁曼的電話在五點擠進來。她開錄音。「你看看你乾的好事。疊圖己經把霍總和你焊在一張紙上。啟年說你現在發聲明，說對不上，家裡還能切割。」沈晚星看牆上空著的那一格：「宣告一對，就是認有東西可對。可對的東西今晚只有時間。時間對得上，人不對得上。我不替他們補臉。」梁曼掛了。切割兩個字還在聽筒裡轉。
方助理簡訊跟上：星瀾可把疊圖寫成粉絲創作，建議你公開否認行程關聯。她回：否認行程就是認行程。行程我開播。開播對不上同框。同框沒有，切割不籤。秦疏也來一條：疊圖比催收函好看，好看更適合開價。她沒有回。開價的紙，她留在過的茶桌上。
紅燈亮。七平米還是那間。牆還在。她先把六張裁切打碼投上，只留時間線和空著的臉格。「差一張同框疊上。疊的是時間、熱搜、回家、暫緩、在看。疊完，底圖仍空著第二張臉。」
她點了點空格。「空著的意思很清楚。他們能把我的燈和他的公開行程疊到一張紙上，紙上還沒有我們兩個人。沒有，我就不認。認了，空格就會有人填。」
彈幕刷「就是霍凜」。有人把極夜兩個字甩上來。有人把P出來的下頜貼進空格，下頜冷，像從年報上摳的。沈晚星把P圖和底圖並排，停三秒。「原疊沒有第二張臉。P圖有。有的那張，紙紋接不上，反光接不上。接不上的，我當作業。作業不及格。」
她用筆點牆。「4406。顧衡資本。門縫不收。填洞拆過。路徑又差一層。這些能對。人對不上，我就不把疊圖寫成戶口。」
禮物欄跳了一下。榜一仍是那個字，沒有留言。位還在。人仍不在。真身沒進鏡頭。有人喊她把第六格的碼揭開。她搖頭。「揭開就是供。供了，閒話就變成工號。工號沒有，碼就留著。留著，不等於我沒看見。看見了，也不替他們簽字。」
對錶樓主樓置頂改了一行：六張己疊，主樓仍差同框。她讓這行留著。偵探開始對紅線、對時區、對論壇致謝和開播相差的十一分鐘。有人說十一分鐘夠從城東開到日租。有人說夠，也沒有車窗第二張臉。沈晚星不進樓。她只把「十一分鐘」西個字記進備忘錄。記著，不對人。
平臺是或否又彈。表還是舊的三選項。她仍不勾。不勾的時候，有切片己經把「差一張同框疊上」卡成迴圈。她讓迴圈留著。迴圈比解釋乾淨。解釋一長，就會被人剪成預設。預設兩個字，她今晚一個都不給。
小滿把一份局上預告丟過來。預告很短：城東會所，行業加過橋，主位仍空，有人己經把疊圖打進席卡夾層。「他們要在局上問。」小滿語音發緊，「問的還是你家首播間。疊圖一進夾層，問就會比上次準。」沈晚星把預告存進相簿。「問讓它問。我不過去。過去就像承認席上有我的位置。位置沒有。沒有，燈還在這邊。」
下播前她把預告留短：差一張同框疊上。疊上了，還差那張。下一場，局上會不會又問首播間。紅燈滅。六張彩印按在第五格下面，空著的臉格被她用鉛筆框了一圈。框是提醒。提醒全網：疊得再齊，也還差一張。
小滿問她怕不怕那十一分鐘。她把鑰匙放回杯墊下。「怕。怕也把空格留著。留著，才叫差。差的那張要是被人補上，馬甲就到門口。門口的事，讓門口自己停。我今晚只對物件。物件在，人就不進空格。」
抽屜裡第二段還按著。路徑還糊著。催收函還在路上。疊圖己經比函件先到。先到的刀，仍差一張同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