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無風月》第171章 第 171 章 你多揉一會(2)

作者:未晏齋·1個月前

他頗有自衿之意,顧鳴更是大喜過望:“不愧是探花郎,抓著這層意思,大傢伙就是衝著你的名望也要買呢。”

顧鳴美滋滋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還硬是留下了一包碎銀子和幾簍路菜。

側寒笑道:“你這個兄長,倒真是能把人用到極致。”

顧喟道:“雞鳴狗盜皆有所用,顧鳴雖滑頭,本質倒不是喜歡害人的,就是單純想賺錢。你們也別瞧不起這‘阿堵’之物,出門在外,窮家富路,花錢的地方比想象的多。將來阿側你生產,也要有錢來打底。”

董清抒道:“我們可沒有這麼迂腐。不過我看著顧鳴色瞇瞇的,一直在偷偷瞟我。憑弟,你可仔細,我萬不會與這種人有瓜葛。”她現在性情大變,再不是失憶前那種唯唯諾諾的模樣,而像長了刺一樣,香雖香,豔雖豔,卻幾乎不給任何人好臉色看,包括她的表弟顧喟。

顧喟道:“你這模樣,是男人就想多看兩眼,我覺得顧鳴只對錢感興趣,不會在女人上惹麻煩。”

兩個姑娘住在一間,壓根不理顧喟就關門睡覺了,他也只能自己艱難地脫衣上床,小心翼翼不能碰到傷口,有時候還“唉喲唉喲”叫疼裝可憐。側寒在裡間只喊:“你小心點,碰痛了自己揉一揉啊。”然後繼續和董清抒鑽被窩裡聊天。

董清抒唯一給好臉色的人是側寒,心裡的話都願意對她說。

“我這小表弟,從小腦子是好使,但肚子裡壞水也多。”她摸了摸側寒的肚子,“你既然跟了他,可得拿捏住他,不然他可沒底線了!”

側寒點點頭:“我曉得。我有了孩子,也未必就給他拿捏住了,固原這地方民風彪悍,男子如此,女子也如此,我想就是孤身撫育孩子,我也不怕——當然,他要是能實實在在地過日子,我也不是不願意。”

又悄悄問:“你是不是挺恨他那時候利用你的?”

董清抒頓了頓才說:“我在金陵和蘇州受的那些苦,都是蔣端害的,當然也是當年武省身做的孽,牽扯到我們董家,尤其是我。他騙我到京,拿我當送人的玩意兒、報仇的工具,說實話,骨子裡是恨他的;但是他的仇與我的仇是一致的,我回頭尋思,要是我那時候沒有失憶,一切都還清醒,說不定我也願意想古代烈女一樣,為報仇不擇手段、不惜犧牲自己的身子。所以,這麼想也沒那麼恨他了。”

側寒知道他們倆原有婚約,其實她心裡有點疙瘩,只是董清抒人又可憐又好,她這個疙瘩也不知道怎麼開口說。

倒是董清抒,原本也是極聰明的女孩兒,聽見枕邊人嚅囁良久,自己反倒爽利笑道:“你是擔心我們倆的婚約?實話告訴你,我們是姑舅表親,小時候我母親和他母親說笑,姑嫂親暱時就想親上加親,我六歲、他四歲,就開玩笑說‘不如就結個親吧’,也沒有婚書、下聘什麼的,我們倆小時候經常打作一團,他沒事就拿我惡作劇,我卻不吃他這一套,一定藉著比他大、比他高,高低要狠狠打回去的。所以小時候大人就說,我們倆真是‘歡喜冤家’。”

“歡喜啥呢!冤家罷了!”董清抒說,“他家難之前,我還尚未及笄,知道羞恥的年紀,見面都不肯與他見的,說話更是惜字如金。就是姑表姐弟,其他什麼都沒有,大人們曾經的玩笑話,偶爾也拿出來說一說,卻沒有人當真。而他家難時,我原本是可以脫身的,卻因我父親是清流官員,武省身也要鉗制他的口舌,訪查到了小時候那句玩笑話,硬說他們一輩是兒女親家,而我是未過門的媳婦,用這個藉口生生把我父親流放遠地,又把我抵入煙花之地。”

她沉默了許久,在黑暗的屋子裡眼淚一顆一顆滾入耳畔、浸入枕中。

她對側寒也說不出口的話:她在家難之後遭遇的那些男人,個個都是豬狗禽獸,她每次回顧當時的經歷,還是恨不得自己失憶。但又告訴自己:清醒地活著,比渾渾噩噩地忘記更有意義。她可以肆無忌憚恨那些混蛋,也從心底裡恨幾乎所有的男人。

她又怎麼會願意和顧喟再有什麼呢?不恨他,已經夠難的了。

“我如果能找到爹爹,就替他編編書;若靜寧州有女孩子想讀書識字的,我就教教女學;要是爹孃和弟弟都還在,他們應該會願意養著我做個老姑娘,我不笨,重新學習女紅針黹,應該也學得會,能補貼自己的飯菜錢……”

側寒也不知能勸她什麼,只能握住她的手說:“是的,不嫁人挺好的,我都後悔上了賊船。說不定以後我來找你,我們一起,我開個小飯莊,你做點針線活,教願意讀書的女孩子們讀讀書,一輩子這樣,多好!”

顧喟渾然不知裡屋兩個女孩子給他帶來的“危機”,早上見到側寒就要撒嬌:“昨晚上忘記擦藥了,今天好像疼得厲害了。”

側寒說:“那怎麼辦?”

“今日不趕路了吧,和差役說我不舒服多歇一天,哪怕明日後日馬車打快一點。”他說,“然後,補擦藥。”

扭頭看了站在一邊的董清抒一眼,臉微紅地說:“阿姐,你到外頭去一下?裡頭不方便。”

董清抒說:“行,我和差役去說一聲。”

俟表姐出門,顧喟抓著側寒的手膩歪:“脹痛呢,你多揉一會兒,溫柔一點,把昨晚上沒化的瘀化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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